十五夜月色皦然有顷云生遂不复见
宋 · 陆游
译文
北望但空濶,南望横群山。
向北望去只见空旷辽阔,向南望去群山横亘连绵。
青天无翳行素月,寥寥永夜非人间。
青天中无一丝云翳白色月亮穿行其中,寂寥的漫漫长夜恍然不似在人间。
九酝浆成老仙醉,六铢衣薄天宫寒。
九酝仙酒酿成老仙人已经醉了,六铢轻纱仙衣太薄天宫中也感到寒冷。
翠眉真人不火食,小立环佩风珊珊。
翠眉真人已经不食人间烟火,短暂伫立身上环佩在风中发出珊珊声响。
横空邀我海山去,缥缈万里骖青鸾。
月光横空邀请我前往海上仙山,乘着青鸾飞向万里之外的缥缈仙境。
相携一笑在云表,徐看玉宇飞金盘。
彼此相携在云端之上相视一笑,慢慢看着月亮如金盘在天宫中飞过。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月亮皎洁明亮,但不久就被云层遮住再也不见。诗人以丰富的想象描绘了月色皎洁时的天宫景象——仙人、翠眉真人、青鸾、玉宇——将中秋赏月升华为一次神游天界的幻想之旅。
逐句解读
「北望但空濶,南望横群山」——向北望去只见空旷辽阔,向南望去群山横亘。
「青天无翳行素月」——青色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翳,白色的月亮穿行其中。
「寥寥永夜非人间」——这寂寥的漫漫长夜恍然不似在人间。
「九酝浆成老仙醉」:九酝仙酒酿成后老仙人已经醉了。
"九酝"是古代最精美的酒。
「六铢衣薄天宫寒」——六铢轻纱般的仙衣太薄了,天宫中也感到寒冷。
"六铢衣"是仙人所穿的极轻衣物。
「翠眉真人不火食」——翠眉真人已经不食人间烟火。
"不火食"即不生火做饭,是修道之人的特征。
「小立环佩风珊珊」——短暂伫立,身上的环佩在风中发出珊珊的声响。以玉佩的声音写仙人的飘逸。
「横空邀我海山去」——月光横空邀请我到海上仙山去。
「缥缈万里骖青鸾」——乘着青鸾飞向万里之外的缥缈仙境。"骖"即驾驭。
「相携一笑在云表」——彼此相携在云端之上相视而笑。
「徐看玉宇飞金盘」——慢慢地看着月亮(金盘)在玉宇(天宫)中飞过。末句以月亮被云层遮蔽前的最后影像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幻想和神话意象为主,将一次普通的中秋赏月升华为一次神游天界的经历。从"非人间"的判断开始,诗人逐渐进入了一个仙界——九酝仙酒、六铢衣、翠眉真人、青鸾、玉宇、金盘,这些意象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道教仙境。
"横空邀我海山去"将诗人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从赏月变成了被月邀请去仙境,完成了从人到仙的身份转换。
总体评价
这首古风以中秋月色为引子,展开了一幅瑰丽的仙界画卷。从人间的"空阔"和"群山"出发,经过"非人间"的过渡,进入了九酝、六铢、真人、青鸾的天界。诗人在云端的"相携一笑"是全诗最动人的画面——那种超越尘世、与仙人同游的快乐,是每一个困于现实的人都曾幻想过的。而"徐看玉宇飞金盘"的缓缓收束,又暗合了月亮被云遮没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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