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

宋 · 陆游

译文

谁推圜镜上天东,桂影婆娑满镜中。

是谁将一面圆镜推上了天空的东方?桂树影子婆娑摇曳布满这面月镜之中。

天宇更无云一点,谯门初报鼓三通。

天空中连一丝云彩也没有,城门楼上刚刚报了三通夜鼓。

儿童草草杯盘喜,邻曲纷纷笑语同。

孩子们匆匆摆好杯盘便满心欢喜,邻里们纷纷聚在一起欢声笑语。

逐禄岂能无聚散,明年谁复伴衰翁。

为求功名利禄怎能没有聚散离合,到了明年还有谁来陪伴这个衰老的老翁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正月十五元宵节。诗中描绘了月圆如镜、天朗无云的佳节景象,以及邻人团聚欢庆的热闹场面。然而末句「明年谁复伴衰翁」陡然一转,从热闹转向孤独,表达了年华老去、亲友零落的感伤。

逐句解读
「谁推圜镜上天东」——是谁把一面圆镜推上了天空的东方?——以圆镜比喻满月。

「桂影婆娑满镜中」——桂树(传说月中有桂树)的影子婆娑摇曳,布满了这面「镜子」之中。

「天宇更无云一点」——天空中连一丝云彩也没有。

「谯门初报鼓三通」——城门楼上刚刚报了三通鼓——指入夜的更鼓。

「儿童草草杯盘喜」——孩子们匆匆摆好杯盘便满心欢喜。

「邻曲纷纷笑语同」——邻居们纷纷聚在一起欢声笑语。

「逐禄岂能无聚散」——为了做官谋生怎能没有聚散离合呢?
「明年谁复伴衰翁」——到了明年还有谁来陪伴这个衰老的老翁呢?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律诗,其结构精妙在于欲悲先乐的反衬手法。前三联营造了一幅热闹温馨的元宵图景:明月如镜、天宇澄澈、儿童喜宴、邻里欢聚。尤其「谁推圜镜上天东」一句,以天真的口吻写月出,别具情趣。然而尾联突然从节日的欢乐中抽离,「逐禄岂能无聚散」暗指子侄辈因仕途而散处四方,「明年谁复伴衰翁」则将孤独之感推向极致。热闹与冷清的对比越是强烈,诗人的孤独感便越是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元宵佳节的团圆热闹反衬诗人的孤独,手法高妙。

「谁推圜镜上天东」的奇想开篇,「明年谁复伴衰翁」的悲叹收束,中间六句的热闹欢乐如同一场烟花,绚烂过后便是更深的寂寥。陆游将个人老境的孤寂融入传统节日的氛围之中,使这首诗既有节令诗的鲜活,又有深沉的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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