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荠十韵

宋 · 陆游

译文

舍东种早韭,生计似庾郎。

屋东种了早韭菜,清贫的生计如同南朝常食韭菜的庾郎。

舍西种小菓,戏学蚕丛乡。

屋西种了些小果树,戏谑地效仿蜀地蚕丛乡的农家。

惟荠天所赐,青青被陵冈。

唯有荠菜是上天所赐的恩物,青青翠翠地覆盖着山冈。

珍美屏盐酪,耿介凌雪霜。

它的美味不需要盐酪来调味,它刚直的品格能凌驾霜雪而不凋。

采撷无阙日,烹餁有秘方。

采摘它从不间断每天都有,烹调它还有独家秘方。

候火地炉暖,加糁沙钵香。

守着地炉的火候让它保持温热,在沙钵中加上米糁煮起来香气四溢。

尚嫌杂笋蕨,而况污膏粱。

尚且嫌弃掺杂了笋和蕨菜,更何况用膏粱厚味来玷污它。

炊秔及鬻饼,得此生辉光。

无论是煮饭还是烙饼,有了荠菜就增添了光彩。

吾馋实易足,扪腹喜欲狂。

我这馋嘴其实很容易满足,摸着肚子欢喜得简直要发狂。

一扫万钱食,终老稽山旁。

有了它便能扫除万钱美食的诱惑,就在稽山旁边终老此生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歌咏荠菜的长篇古体诗。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种植、采摘、烹饪荠菜的全过程,将一道普通蔬菜提升到了精神享受的高度。全诗以小见大,借荠菜表达了知足常乐的生活哲学。

逐句解读
「舍东种早韭,生计似庾郎」——屋东种了早韭菜,这清贫的生计如同南朝庾郎一般(庾郎食常不足,唯食韭菜)。

「舍西种小菓,戏学蚕丛乡」——屋西种了些小果树,戏谑地效仿蜀地蚕丛乡的农家。

「惟荠天所赐,青青被陵冈」——唯有荠菜是天赐之物,青青翠翠地覆盖着山冈。

「珍美屏盐酪,耿介凌雪霜」——它的美味不需要盐酪调味,它刚直的品格能凌驾霜雪。

「采撷无阙日,烹餁有秘方」——采摘它从不间断,烹调还有独家秘方。

「候火地炉暖,加糁沙钵香」——守着地炉的火候让饭菜温热,在沙钵中加上米糁香气四溢。

「尚嫌杂笋蕨,而况污膏粱」——尚且嫌弃掺杂了笋和蕨菜,更何况用膏粱厚味来玷污它。

「炊秔及鬻饼,得此生辉光」——煮饭烙饼时配上它,都因之增添了光彩。

「吾馋实易足,扪腹喜欲狂」——我这张嘴其实很容易满足,摸着肚子欢喜得简直要发狂。

「一扫万钱食,终老稽山旁」——用荠菜一顿扫除万钱的美食也甘愿,就在稽山旁边终老此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就,以荠菜为描写中心展开。先以韭与果衬托荠菜的天赐之美,再以「珍美」与「耿介」赋予荠菜以人格化的品质,然后详细描写烹饪过程,最后以知足常乐的感慨作结。

「加糁沙钵香」以嗅觉细节写烹饪之美,真切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饮食诗中的代表作。诗人以荠菜为题材,写出了对简单生活的热爱和满足。

「一扫万钱食,终老稽山旁」的结语,将一道家常蔬菜提升到精神追求的高度,体现了陆游「贫贱不能移」的人格力量和生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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