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福孙并示喜曾

宋 · 陆游

译文

北商久不通,梨枣罕登盘。

北方的商人很久没有来了,梨和枣很少能摆上餐桌。

山舍惟有橘,琐细如弹丸。

山中的房舍只有橘子,而且细小得像弹丸一样。

此外则柿栗,收拾猿鸟残。

此外就是柿子和栗子,还是从猿猴和鸟雀吃剩的中间收拾来的。

虽无庞翁话,儿孙亦团栾。

虽然没有庞德公那样高深的话语,但儿孙们团聚在一起也很快乐。

今岁雨雪晚,岁暮始大寒。

今年的雨雪来得晚,到了岁末才真正严寒起来。

二稚乃可怜,不诉衣襦单。

两个小孩子实在惹人怜爱,却不诉说衣服单薄寒冷。

地炉有微火,诵书到更阑。

地炉里只有微弱的火光,他们却读书一直读到深夜。

我老多感慨,頼汝差自宽。

我年老多有感慨,靠着你们才稍感宽慰。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示子孙之作。诗人在岁暮大寒之际,描述家中的贫困境况:梨枣稀少、只有橘柿,两个幼孙衣衫单薄却不诉苦,在地炉微火旁读书至深夜。全诗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了一幅清贫而温馨的家庭画面,末句「我老多感慨,頼汝差自宽」表达了诗人从儿孙身上得到的慰藉。

逐句解读
「北商久不通,梨枣罕登盘」——北方的商人很久没有来了,梨和枣很少能摆上餐桌。

「山舍惟有橘,琐细如弹丸」——山中的房舍只有橘子,而且细小得像弹丸一样。

「此外则柿栗,收拾猿鸟残」——此外就是柿子和栗子,还是从猿猴和鸟雀吃剩的中间收拾来的。

「虽无庞翁话,儿孙亦团栾」——虽然没有庞德公那样高深的话语,但儿孙们团聚在一起也很快乐。

「庞翁」指东汉庞德公,以隐逸著称。

「今岁雨雪晚,岁暮始大寒」——今年的雨雪来得晚,到了岁末才真正严寒起来。

「二稚乃可怜,不诉衣襦单」——两个小孩子实在可怜,却不诉说衣服单薄。

「地炉有微火,诵书到更阑」——地炉里只有微弱的火光,他们却读书一直读到深夜。

「我老多感慨,頼汝差自宽」——我年老多有感慨,靠你们才稍感宽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为主,语言朴素无华而感情真挚。前三联写物质的匮乏:梨枣难得、橘子细小、柿栗是猿鸟残余,但「儿孙亦团栾」一句转入精神的富足。

「不诉衣襦单」以小孩的懂事衬托家境的清寒,不动声色中蕴含深沉的怜爱与感慨。

「地炉有微火,诵书到更阑」以微弱的火光与深夜读书的坚韧形象对比,写出困境中不灭的希望。全诗由外在的贫困写到内在的精神,层次清晰,情感层层推进,末句以祖孙之情收束,温暖而动人。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示儿诗中最为感人的作品之一。诗人不回避贫困的现实,也不刻意渲染悲苦,而是以平实的笔调写出了清贫生活中的温情与希望。两个幼孙不诉衣单、地炉夜读的形象,既是陆游家族耕读传统的写照,也是他对后代寄予希望的体现。

「我老多感慨,頼汝差自宽」两句,写出了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从儿孙身上汲取生命力量的感人画面。全诗质朴无华,却字字含情,是陆游晚年诗歌中最具人情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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