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儿子

宋 · 陆游

译文

父子扶携返故乡,欣然击壤咏陶唐。

父子相携搀扶着回到故乡,欣然如同太平之民击壤而歌咏颂尧舜盛世。

墓前自誓寜非隘,泽畔行吟未免狂。

在祖先墓前自誓难道不是格局稍显狭隘?在泽畔行吟如屈原又未免过于狂放。

雨润北窗看洗竹,霜清南陌课剶桑。

雨后润泽在北窗前观赏洗竹,霜天清朗在南边田间督促修剪桑树。

秋毫何者非君赐,回首修门敢遽忘。

细如秋毫的万物哪一样不是君王赐予,回望朝廷宫门怎敢遽然忘记皇恩。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携子返回故乡山阴时所作,写给儿子的教诲之诗。诗中既表达归乡的欣慰,又以先贤自励,教导儿子不忘朝廷恩典,体现了陆游家族中忠君爱国的家风传承。

逐句解读
「父子扶携返故乡,欣然击壤咏陶唐。」首联写父子携手回到故乡,心情欢欣,如同上古太平之世的百姓击壤而歌,咏颂尧舜之德。

「击壤」用远古太平典故,「陶唐」指帝尧。

「墓前自誓寜非隘,泽畔行吟未免狂。」颔联以两个典故自比:在祖先墓前立誓是否显得格局狭隘?在泽畔行吟如屈原般又未免过于狂放。陆游以反问的方式表达自己既不忘先祖之志,又不愿被世俗视为狂狷。

「雨润北窗看洗竹,霜清南陌课剶桑。」颈联转入田园生活的具体场景:雨后润泽,在北窗前看人洗竹;霜天清朗,在南边的小路上督促修剪桑树。「剶」即修剪。两句对仗精致,展现归乡后安定的农事生活。

「秋毫何者非君赐,回首修门敢遽忘。」尾联以感恩作结:细如秋毫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君王赐予?回首朝廷宫门,怎敢遽然忘记皇恩。

「修门」指宫门,暗喻朝廷。这既是教育儿子,也是自明心迹。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起笔,中间用典自况,末以议论收束。

「击壤咏陶唐」「泽畔行吟」用典贴切而含蓄,将个人归乡之喜与先贤风范相联系。颈联以「雨润」「霜清」的自然景象映衬田园生活之美,对仗工稳。尾联「秋毫」极言细微,强调皇恩浩荡无处不在,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这首示子诗不同于一般的说教训诫,而是以自身的归乡体验和先贤典范来教育后代。陆游虽归隐田园,但「回首修门敢遽忘」一句表明他始终心系朝廷。全诗在田园闲适的外表下,掩藏着不忘国恩的深沉情怀,体现了陆游爱国诗人的一贯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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