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一日视筑堤
宋 · 陆游
译文
江水来自蛮夷中,五月六月声摩空。
江水从西部蛮荒之地奔涌而来,五六月份水声震天动地。
巨鱼穹龟牙须雄,欲取阛市为龙宫。
水中巨鱼大龟獠牙长须气势凶猛,仿佛要将城市变成它们的龙宫。
横隄百丈卧霁虹,始谁筑此东平公。
百丈长堤横卧如雨后彩虹,最初修筑此堤的是东平公。
今年乐哉适岁丰,吏不相倚勇赴功。
今年恰逢丰收之年令人欣喜,官吏们不推诿齐心协力投入工程。
西山大竹织万笼,船舸载石来亡穷。
用西山大竹编成万个石笼,船只载石源源不断运来。
横陈屹立相叠重,置力尤在水庙东。
堤坝横陈屹立层层叠叠,施工重点在水庙以东。
我登高原相其冲,一盾可爱百箭攻。
我登上高地勘察险要冲处,一处险段值得以百箭之力防守。
蜿蜿其长高隆隆,截如长城限羌戎。
堤坝蜿蜒漫长高耸隆起,如同长城一般阻隔洪水。
安得椽笔记始终,插江石崖坚可礲。
怎得大笔记录工程始末,使其如插入江中的石崖般坚固永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蜀州任职期间。十二月十一日,诗人前往视察修筑堤坝的工程。这是一首以古体诗形式记录地方水利建设的纪实之作,在陆游诗中别具一格。诗中详细描写了水患威胁、筑堤过程以及完工后的壮观景象,体现了陆游关心民生疾苦、重视实际政务的品格。
逐句解读
「江水来自蛮夷中,五月六月声摩空」——江水从西部少数民族地区奔涌而来,五六月间水声震天,形容水势凶猛。
「巨鱼穹龟牙须雄,欲取阛市为龙宫」——水中巨鱼大龟獠牙长须气势汹汹,仿佛要将城市变成它们的龙宫,比喻水患之烈。
「横隄百丈卧霁虹,始谁筑此东平公」——横卧百丈的长堤如同雨后彩虹,最初是谁开始修筑的呢?追溯到东平公。
「今年乐哉适岁丰,吏不相倚勇赴功」——今年恰逢丰年令人欣喜,官吏们齐心协力不推诿,踊跃投入工程。
「西山大竹织万笼,船舸载石来亡穷」——用西山大竹编成万个石笼,船只运送石料源源不断。
「横陈屹立相叠重,置力尤在水庙东」——堤坝横陈屹立层层叠叠,施工重点在水庙以东。
「我登高原相其冲,一盾可爱百箭攻」——我登上高地勘察最险要的冲击处,一处险段值得用百支箭的力量来防守。
「蜿蜿其长高隆隆,截如长城限羌戎」——堤坝蜿蜒漫长高耸隆起,如同长城一般阻隔洪水,比喻极为壮观。
「安得椽笔记始终,插江石崖坚可礲」——怎能用大笔记录工程的始末,让它像插入江中的石崖一样坚固永恒。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古体七言的形式,不拘格律,气势奔放。诗人以叙事为主干,间以比喻和议论。“巨鱼穹龟”以拟人手法写水患,“卧霁虹”以比喻写堤坝之壮观,“截如长城限羌戎”以类比突出堤坝的防御功能。语言质朴有力,多用短句与长句交替,节奏感强。全诗从水患威胁到筑堤经过再到竣工展望,脉络清晰,是一首不可多得的水利纪实诗。
总体评价
这首古体诗以纪实笔法记录了地方筑堤工程的全过程,兼具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陆游突破了一般文人诗的题材局限,将目光投向民生实务,展现了他作为地方官员的责任感。诗中“截如长城限羌戎”一句尤为精彩,将水利工程与国防建设类比,暗含诗人对国家安全的深层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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