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饷酒
宋 · 陆游
译文
忘忧自古无上筞,欲饮家贫酒杯迮。
自古以来消除忧愁就没有上策,想喝酒解愁却因家贫酒杯太小酒量不够。
今朝鹊喜报远饷,未坼赤泥先动色。
今天早晨喜鹊报喜说有远方的馈赠,还没拆开酒坛上的赤泥封口就已经喜形于色。
鱼长三尺催脍玉,巨蟹两螯仍斫雪。
三尺长的大鱼赶紧切成如玉的鱼片,巨大的螃蟹两只螯里的肉白如雪。
勿言地僻少过从,清风明月俱吾客。
不要说地方偏僻很少有人来访,清风明月都是我的客人。
驱除二竖走三彭,零落眼花生耳热。
驱赶了病魔赶跑了三尸神,酒后眼花缭乱耳根发热。
陶然酣卧聴松声,愧尔公卿足忧责。
陶然自得地醉卧听着松涛声,倒是愧对你们这些公卿大人满身忧愁和责任。
赏析
题解
“石洞”是陆游山居附近的地名,“饷酒”即赠送美酒。此诗写在家中贫困缺少酒喝时,忽然收到远方送来的美酒,欣喜若狂,便以鱼蟹佐酒、以清风明月为伴,痛饮一场。全诗从“欲饮家贫酒杯迮”的窘迫到“陶然酣卧聴松声”的畅快,情感变化跌宕有致。
逐句解读
「忘忧自古无上筞,欲饮家贫酒杯迮」——自古以来消除忧愁就没有上策,想喝酒解愁却因家贫而酒杯太小。“迮”是狭小之意,“酒杯迮”暗喻酒少。
「今朝鹊喜报远饷,未坼赤泥先动色」——今天早晨喜鹊报喜说有远方的馈赠,还没拆开赤泥封口(古代封酒坛用的红泥)就已经喜形于色。
「鱼长三尺催脍玉,巨蟹两螯仍斫雪」——三尺长的大鱼赶紧切成玉色的鱼片,巨大的螃蟹两只螯里的肉白如雪。此联写佐酒的美食,“脍玉”“斫雪”极写食材之精美。
「勿言地僻少过从,清风明月俱吾客」——不要说地方偏僻很少有人来访,清风明月都是我的客人。此联以自然为友,化孤独为豁达。
「驱除二竖走三彭,零落眼花生耳热」——驱赶走两个病魔(二竖),赶跑了三尸神(三彭),酒后的醉态:眼花缭乱、耳根发热。
「陶然酣卧聴松声,愧尔公卿足忧责」——陶然自得地醉卧听松涛声,比起你们这些公卿大人满是忧愁和责任,我这生活倒更让人羡慕。末句以“愧”字反讽,实则是以隐逸的自在傲视官场的忧烦。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七言古体,叙事性强,层次分明。从渴望饮酒到收到美酒、从准备佳肴到畅饮至醉,全诗如一篇饮酒的完整叙事。诗中善用典故:“二竖”(病魔)“三彭”(三尸神)的典故将饮酒的医疗效果形象化。“清风明月俱吾客”化用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意境而别出新意。末联以“愧尔公卿”的反讽作结,在畅饮的快乐中不忘对仕途的嘲讽。
总体评价
这首七言古诗是陆游饮酒诗的佳作。全诗以收到美酒后的欣喜为主线,将贫困生活中的偶得之乐写得酣畅淋漓。“清风明月俱吾客”一句境界开阔,以天地自然为伴侣的胸襟令人叹服。末联“陶然酣卧聴松声,愧尔公卿足忧责”以醉卧松声的自在反衬官场公卿的忧烦,体现了陆游晚年“安贫乐道”的生活哲学。全诗风格豪放洒脱,有李白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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