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西晚眺示子聿

宋 · 陆游

译文

秋涛常记犯灵胥,季子双髦尚髧如。

常记得秋潮侵袭伍子胥祠庙之时,小儿子你的双鬓还柔软下垂。

薄饭不为明日计,短檠相对十年余。

粗茶淡饭不谋划明日生计,短灯架下父子相对已十余年。

嗟予久合堕鬼录,怜汝犹能读父书。

感叹我早该列入鬼录命丧黄泉,欣慰你还能读父亲留下的书。

西望牛头渺天际,永怀吾祖起家初。

西望牛头山在天际渺茫,永远怀念祖先最初起家的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舍西晚眺示子聿」为题,是诗人傍晚在西舍眺望时写给儿子子聿的一首教诲诗。诗中回忆早年赴考的经历,感慨时光飞逝,对儿子能读父书感到欣慰,末以望牛头山追忆祖先起家之始,饱含家国深情。

逐句解读
「秋涛常记犯灵胥,季子双髦尚髧如」:常常记得那秋天的波涛侵袭了伍子胥的祠庙,当时子聿你两鬓的头发还柔软下垂呢。

「薄饭不为明日计,短檠相对十年余」:粗茶淡饭不为明天的生计做打算,我们对着短灯架相伴已经十多年了。

「嗟予久合堕鬼录,怜汝犹能读父书」:感叹我早就该列入鬼录死去了,怜惜你还能够读父亲留下的书。

「西望牛头渺天际,永怀吾祖起家初」:向西眺望牛头山在天际渺茫遥远,永远怀念我家祖先最初起家的情形。

艺术手法
全诗以回忆和教诲交织。“犯灵胥」用伍子胥的典故,“灵胥」指伍子胥的神灵,据说钱塘江潮是伍子胥的怒涛,此处暗示早年赴考途中的艰险。“双髦尚髧如」写子聿年幼时头发下垂的样子,“髧如」形容柔软的头发。“薄饭不为明日计」写出了生活的清贫和不顾将来的洒脱,“短檠相对十年余」写出了父子在灯下共读的漫长岁月,温馨而动人。“嗟予久合堕鬼录」以自叹将死之语写对生命的达观,“怜汝犹能读父书」则是对儿子的肯定和欣慰。“牛头」即牛头山,是陆游家族发迹之地,“永怀吾祖起家初」将个人身世与家族历史联系起来。

总体评价
此诗将个人回忆、父子之情和家族历史融为一体,感情丰富而层次分明。陆游从早年的经历写到眼前的相伴,从对死亡的达观写到对儿子的期望,最后上升到对祖先的追怀,情感层层递进。全诗语言朴质而情感真挚,是一篇感人至深的教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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