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外弥望皆青秧白水喜而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此地天教着放翁,舍傍烟树晚空蒙。

这地方是上天安排给我放翁的,屋旁烟树在傍晚笼罩在空蒙雾气中。

一无可恨得归老,寸有所长能忍穷。

唯一没有遗憾的就是能归老于此,虽只有寸分之长却能忍受贫穷。

东作已趋尧旧俗,南薰方咏舜遗风。

春耕已趋向尧帝时的旧俗,南薰之曲正歌咏虞舜留下的太平遗风。

谢安勋业能多少,枉是匆匆起剡中。

谢安功业能有多少呢?不过是枉自匆匆从剡溪出山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看到屋外满眼青秧白水时的喜悦之情。诗人认为此地是上天安排给他安放身心的地方,舍旁的烟树在晚色中朦胧迷蒙。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能够归老于此,自己虽只有寸长之能却能忍受贫穷。农事已经按照尧舜的古俗进行,正如虞舜南薰之曲歌咏的太平遗风。谢安的功业能有多少呢?匆匆从剡中出仕不过是枉然。

逐句解读
「此地天教着放翁,舍傍烟树晚空蒙。」——这个地方是上天安排给我放翁居住的,屋旁的烟树在傍晚时分笼罩在空蒙的雾气中。

「一无可恨得归老,寸有所长能忍穷。」——唯一没有可恨之处就是能够归老于此,虽然只有寸分之长却能忍受贫穷。

「东作已趋尧旧俗,南薰方咏舜遗风。」——春耕之务已经趋向尧帝时的旧俗,南风之歌正在歌咏虞舜留下的太平遗风。

「谢安勋业能多少,枉是匆匆起剡中。」——谢安的功业到底能有多大呢?枉自匆匆从剡溪出山入仕而已。

艺术手法
此诗以青秧白水的美景引发了对人生的深层思考。首联以「天教着放翁」写出了安于此地的宿命感,「烟树晚空蒙」写出了傍晚田园的朦胧之美。颔联以「一无可恨」和「寸有所长」形成对仗,写出了一种知足常乐的心态——虽然才能有限(寸有所长),但能够忍受贫穷、安于归老。颈联以「尧旧俗」和「舜遗风」两个典故,将眼前的农事活动与上古圣王的治世理想联系起来,赋予了农耕生活以深厚的历史文化内涵。尾联以谢安出山之典作反问——谢安虽然建立了功业,但终究也不过是从剡溪匆匆出山而已,暗示了对出仕功业的怀疑和对归隐生活的肯定。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满眼青秧白水的美景为契机,展开了对人生选择的深层思考。陆游在此诗中将田园之乐与功业之虚进行了对比——一面是「得归老」的满足和「尧旧俗」「舜遗风」的农耕理想,另一面是「谢安勋业能多少」的质疑。这种对比不是简单的否定功业,而是在反思人生选择之后的达观——功业固然可贵,但归隐田园也未尝不是一种理想的人生。全诗格调高雅、思想深邃,是陆游田园诗中兼具理性和感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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