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北
宋 · 陆游
译文
支径秋原上
沿着小路走上秋天的原野
衡门夕照中
简朴的柴门沐浴在夕阳余晖中
野烟山半失
野烟弥漫,半山腰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
溪涨浦横通
溪水暴涨,水湾之间互相连通
鬓秃难藏老
鬓发稀疏,已经难以掩饰衰老
衣穿可讳穷
衣衫破烂,又怎能隐瞒得了贫穷
浩歌终自得
放声高歌终究能自得其乐
心事寄冥鸿
心中的抱负只能寄托给远飞的大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舍北秋日傍晚的景色和诗人的内心感受。夕阳中的衡门、山间的野烟、暴涨的溪水,构成了一幅萧散的乡村图景。诗人面对秃鬓破衣的窘困处境,仍然保持着浩歌自得的精神状态,将心事寄托于远飞的大雁。
逐句解读
「支径秋原上」:沿着小路走上秋天的原野。支径即旁逸的小路。
「衡门夕照中」:横木为门的简朴住宅沐浴在夕阳之中。衡门指简陋的柴门。
「野烟山半失」:野外的烟雾弥漫,使半山腰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山半失指山腰被烟雾遮蔽。
「溪涨浦横通」:溪水暴涨,水湾之间互相连通。浦是水口,横通写出了水位上涨后的景象。
「鬓秃难藏老」:鬓发稀疏,难以掩饰衰老。秃鬓是年老的直接表征。
「衣穿可讳穷」:衣衫破烂,怎么能够讳言贫穷呢。讳即隐瞒,衣穿到无法遮掩的程度。
「浩歌终自得」:放声高歌终究能自得其乐。浩歌是纵情歌唱,自得表示内心的满足。
「心事寄冥鸿」:心中的抱负寄托于远飞的鸿雁。冥鸿指飞向远方的大雁,典出扬雄,喻指志向高远。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五言律诗体裁,前半部分写景,后半部分抒情。颔联「野烟山半失,溪涨浦横通」以「失」和「通」两个动词写出了秋季山水的变化:烟雾遮山是「失」,溪水涨溢是「通」,一隐一显,构成张力。颈联以「鬓秃」与「衣穿」直接描写自身的穷困,但以「难藏」和「可讳」的自嘲语气化解了悲苦。尾联以「浩歌自得」和「心事寄冥鸿」收束,将穷困的生活升华为精神的自由和志向的远大。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兼具写景与抒怀的五律佳作,在短短八句中展现了陆游晚年穷困但精神不衰的复杂状态。野烟溪涨的秋景与秃鬓破衣的窘迫形成对照,但「浩歌终自得」一句将全诗的情感基调从消沉提升到旷达。末句「心事寄冥鸿」寄托了诗人始终不灭的远大志向,使全诗在困顿之中仍然保持着一种昂扬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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