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熙辛亥九月四日雨后白龙挂西北方复雨三日作长句记之
宋 · 陆游
译文
长空黮暗如欲夜
辽阔的天空暗沉沉的好像要入夜
白龙腾拏见云罅
白龙腾跃在云缝中出现
鳞间出火光照江
龙的鳞片间喷出火光照亮江面
尾卷风霆雨如射
龙尾卷起风雷雨点如射箭一般
老人百岁见未曾
我这百岁老人见所未见
儿童闭门伏床下
孩子们吓得关门趴在床下
发毛惨凛谁复支
毛发悚然惨凛谁还能支撑得住
性命幺微不禁吓
微小的性命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登塲已叹禾生耳
稻谷上场已感叹禾苗生了芽
出戸仍愁泥没胯
出门还发愁泥泞淹没了胯部
皇天生民岂不爱
皇天生养百姓难道不怜爱吗
龙亦何心败吾稼
龙又是什么用心要败坏我们的庄稼
父老相看出无策
父老们面面相觑拿不出办法
揽涕顿颡号枌社
擦泪叩头在乡社中号哭
移床避漏我亦忙
搬床避漏雨我也很忙碌
秉烛题诗寄悲咤
举着蜡烛题诗来寄托悲叹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录了绍熙二年(1191年)九月四日雨后在西北方出现白龙(龙卷风或水龙卷)的奇异天象。诗人以震撼的笔触描写了白龙腾空的恐怖景象和对农事的破坏,最后以秉烛题诗来记录这一罕见事件。全诗以纪实的手法写出了一次自然灾害的全过程。
逐句解读
「长空黮暗如欲夜」——辽阔的天空暗沉沉的好像要入夜。
「白龙腾拏见云罅」——白龙腾跃在云缝中出现。
「鳞间出火光照江」——龙的鳞片间喷出火光照亮了江面。
「尾卷风霆雨如射」——龙尾卷起风雷雨点像射箭一样。
「老人百岁见未曾」——我这百岁老人见所未见。
「儿童闭门伏床下」——孩子们吓得关门趴在床下。
「发毛惨凛谁复支」——毛发悚然令人惨凛谁还能支撑得住。
「性命幺微不禁吓」——微小的性命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登场已叹禾生耳」——稻谷上场后已经感叹禾苗长了耳朵(指发芽)。
「出户仍愁泥没胯」——出门还发愁泥泞淹没了胯部。
「皇天生民岂不爱」——皇天生养百姓难道不怜爱吗。
「龙亦何心败吾稼」——龙又是什么用心要败坏我们的庄稼。
「父老相看出无策」——父老们面面相觑拿不出办法。
「揽涕顿颡号枌社」——擦着眼泪叩头号哭在乡社之中。
「移床避漏我亦忙」——搬床避漏雨我也很忙。
「秉烛题诗寄悲咤」——举着蜡烛题诗来寄托悲叹。
艺术手法
全诗以纪实的手法完整地记录了一次龙卷风灾害的全过程。前八句写白龙出现时的恐怖景象,从天空的暗沉到白龙的腾跃从火光到风雷,描写惊心动魄。老人百岁见未曾儿童闭门伏床下以不同人群的反应写出这一天象的罕见和恐怖。登场已叹禾生耳出户仍愁泥没胯转入对农事受损的描写。皇天生民岂不爱龙亦何心败吾稼以质问的口吻表达了对天灾的不解和怨愤。父老相看出无策揽涕顿颡号枌社以群像描写写出百姓的无助。尾联移床避漏我亦忙秉烛题诗寄悲咤回到诗人自身以题诗记录作结。
总体评价
这首七古以纪实的手法写出了一次罕见的自然灾害,具有很高的文献价值。全诗描写惊心动魄叙事清晰完整,从天象的描写到农事的损失从百姓的反应到诗人的感慨,全方位地呈现了灾害的严重性。秉烛题诗寄悲咤一句以诗人的文化行为收束全诗,在灾难面前仍然坚持用诗歌来记录和表达,体现了陆游作为文人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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