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寺

宋 · 陆游

译文

篮舆送客过江村,小寺无人半掩门。

乘竹轿送客人经过江边村庄,小寺庙空无一人,大门半掩着。

古佛负墙尘漠漠,孤灯照殿雨昏昏。

古佛背靠着墙壁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一盏孤灯照着空旷的殿堂,外面下着阴沉的雨。

喜投禅榻聊寻梦,懒为啼猿更断魂。

高兴地投宿在禅榻上暂且做个好梦,懒得再为猿猴的哀啼而伤心断魂。

要识人间盛衰理,岸沙君看去年痕。

想要理解人间的盛衰更替之理,请看岸边沙地上去年留下的水冲痕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陆游经过某山寺时所作。山寺荒凉无人,古佛蒙尘,孤灯照殿。诗人在禅榻上入梦,醒来后以岸沙上年复一年的冲刷痕迹来阐释盛衰之理。此诗以一个小小的山寺为载体,表达了对世间兴衰更替的哲理思考。

逐句解读
「篮舆送客过江村,小寺无人半掩门」:乘着竹轿送客人经过江边村庄,小寺庙空无一人,门半掩着。以平淡的叙述起笔,营造荒寂的氛围。

「古佛负墙尘漠漠,孤灯照殿雨昏昏」:古佛背靠着墙壁,积满了厚厚的尘土;孤灯照着空旷的佛殿,外面下着阴沉的雨。以工整对仗描写寺内的荒凉。

「喜投禅榻聊寻梦,懒为啼猿更断魂」:高兴地投宿禅榻上暂且做个好梦,懒得再为猿啼而伤心断魂。

「要识人间盛衰理,岸沙君看去年痕」:要想了解人间的盛衰之理,请看岸边的沙地上去年的水痕。以具体的自然现象阐释抽象的哲理。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描手法见长。

「古佛负墙尘漠漠,孤灯照殿雨昏昏」一联以「尘漠漠」和「雨昏昏」两个叠词意象渲染出寺院的荒寂氛围。颈联以「喜」与「懒」的情感对比表现诗人在荒凉中的自我调适。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以岸沙上年复一年被水冲刷后留下的痕迹来隐喻人间盛衰之理,以小见大,以自然现象映射人生哲理。这种以具象喻抽象的手法极为高明。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一座荒凉山寺为载体,将写景、叙事、议论融为一体。陆游以平静的笔调书写荒寂的景象,以自然现象阐释人间盛衰之理,不作激烈的情感宣泄,而是在平静中见深意。尾联「岸沙君看去年痕」是全诗的诗眼——时间如流水,冲刷一切,盛衰成败不过是自然的循环。这种达观的态度与陆游通常的激烈慷慨形成有趣的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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