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庐

宋 · 陆游

译文

僧庐土木涂金碧,四出徴求如羽檄。

寺庙建筑涂满金碧辉煌,四出征收捐税如同军情紧急的羽书。

富商豪吏多厚积,宜其弃金如瓦砾。

富商豪吏积累了大量财富,难怪他们弃金如瓦砾般挥霍。

贫民妻子半菽食,一饥转作沟中瘠。

贫民妻儿只能吃半碗粗粮,一旦饥荒就变成沟中枯骨。

赋敛鞭笞县庭赤,持以与僧亦不惜。

征收赋税时鞭打催逼县衙一片血色,拿去给和尚也不觉得可惜。

古者养民如养儿,劝相农事忧其饥。

古人养育百姓如同养育儿女,劝导农事担忧百姓饥寒。

露台百金止不为,尚愧七月周公诗。

汉文帝百金造露台尚且不作,还愧对周公《七月》诗对民的关怀。

流俗纷纷岂知此,熟视创残谓当尔。

流俗之人哪里知道这些,看着百姓创残认为理所当然。

杰屋大像无时止,安得疲民免饥死。

寺庙大屋大像建造无止无休,怎样才能让疲惫百姓免于饿死。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僧庐的奢靡建设为切入点,深刻批判了当时社会的不公。僧庐土木涂金碧,四处征收如军情紧急,富商豪吏富甲一方,弃金如瓦砾,而贫民妻子半菽不饱,一饥便成沟中瘠。诗人以赋敛鞭笞的惨烈与施予僧人的慷慨对比,追思古者养民如养儿的仁政,感叹流俗对此视而不见。

逐句解读
「僧庐土木涂金碧,四出徴求如羽檄。」——寺庙建筑土木工程涂满金碧辉煌,四出征收捐税如同军情紧急的羽檄。以「涂金碧」写寺庙的奢华,以「如羽檄」写征收的紧迫。

「富商豪吏多厚积,宜其弃金如瓦砾。」——富商和豪吏积累了大量财富,难怪他们弃金如瓦砾般挥霍。

「贫民妻子半菽食,一饥转作沟中瘠。」——贫民的妻子儿女只能吃半碗粗粮,一旦饥荒就成了沟中的枯骨。以「半菽食」写贫困之极。

「赋敛鞭笞县庭赤,持以与僧亦不惜。」——赋税征收时鞭打催逼县衙一片赤红(血色),拿去给和尚也不觉得可惜。以「县庭赤」写催税的残酷。

「古者养民如养儿,劝相农事忧其饥。」——古人养育百姓如同养育儿女,劝导农事担忧他们的饥寒。以古仁政对比今之暴政。

「露台百金止不为,尚愧七月周公诗。」——汉文帝舍不得花百金造露台,尚且愧对周公《七月》诗中对民的关怀。

「流俗纷纷岂知此,熟视创残谓当尔。」——流俗之人纷纷哪里知道这些道理,看着百姓的创伤残破认为理所当然。

「杰屋大像无时止,安得疲民免饥死。」——寺庙的大屋大像建造没有止息,怎样才能让疲惫的百姓免于饿死。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为核心手法。

「富商弃金如瓦砾」与「贫民半菽食」的对比、「赋敛鞭笞」与「持与僧不惜」的对比、「古者养民如养儿」与「流俗熟视创残」的对比,层层推进,揭示社会的不公。

「县庭赤」以血色写催税之残酷,极具冲击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反映社会现实的力作,以寺庙的奢靡建设与百姓的饥寒交迫形成强烈对比,深刻批判了当时社会的不公与统治者的漠视。全诗格调沉痛激愤,有杜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精神传承。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