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卜居今三十有三年矣屋陋甚而地有余数世之后当自成一村今日病少间作诗以示后人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印累累,绶若若,换君朱颜君不觉。
官印成串地挂着绶带长长地垂着,换取了你的青春容颜你却不曾觉察。
冠如箕,剑拄颐,苍头庐儿笑君痴。
帽子大得像簸箕佩剑长到撑着下巴,仆人和小厮都笑你痴傻。
不如短褐归乡舍,上毕租庸下婚嫁。
不如穿着粗布短衣回到乡下老家,上面完成缴纳赋税下面操办儿女婚嫁。
横陂引水莳禾黍,高陆犁荒种桑柘。
横筑堤坝引水种植庄稼禾黍,在高处旱地翻耕荒地种植桑柘。
比邻毕出观夜场,老稚相呼作春社。
邻居们都出来观看夜间的戏场,老老少少互相招呼着举办春社祭祀。
鸡争舂米茅檐底,犬吠行人槿篱罅。
茅檐底下鸡群争食舂好的白米,木槿篱笆的缝隙间狗对着行人吠叫。
数椽幸可传子孙,此地它年名陆村。
几间简陋的房屋有幸可以传给子孙后代,这个地方将来会以陆姓命名为陆村。
藜羹一饱能世守,殊胜养牛并上尊。
一碗藜羹吃饱了能够世代守住这方水土,远远胜过养牛致富和享用上等美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卜居三山三十三年之后。诗人回顾了在这个地方定居的历程,从最初的简陋屋舍到如今形成村落的规模,展望数代之后此地将成为一个以陆姓命名的村庄。诗中既有对功名利禄的蔑视,也有对田园生活的真挚热爱。
逐句解读
「印累累,绶若若」:官印成串地挂着,绶带长长地垂着。形容高官厚禄。
「换君朱颜君不觉」:换取了你的青春容颜你却不知不觉。
「冠如箕,剑拄颐」:帽子大得像簸箕,佩剑长到撑着下巴。形容官员的装束。
「苍头庐儿笑君痴」:仆人和小厮都笑你痴傻。
「不如短褐归乡舍」:不如穿着粗布短衣回到乡下老家。
「上毕租庸下婚嫁」:上面完成了缴纳赋税,下面操办了儿女婚嫁。
「横陂引水莳禾黍」:横筑堤坝引水种植禾黍。
「高陆犁荒种桑柘」:在高处的旱地翻耕荒地种植桑树和柘树。
「比邻毕出观夜场」:邻居们都出来观看夜间的戏场。
「老稚相呼作春社」:老老少少互相招呼着举办春社祭祀。
「鸡争舂米茅檐底」:茅檐底下鸡争食舂好的米。
「犬吠行人槿篱罅」:木槿篱笆的缝隙间狗对行人吠叫。
「数椽幸可传子孙」:几间房屋有幸可以传给子孙。
「此地它年名陆村」:这个地方将来会叫陆村。
「藜羹一饱能世守」:一碗藜羹吃饱了能够世代守住。
「殊胜养牛并上尊」:远远胜过养牛和享用上等美酒。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开篇以「印累累,绶若若」的官场排场与「不如短褐归乡舍」的田园选择形成对比。
「冠如箕,剑拄颐」以夸张的描写讽刺了官场的虚浮排场。中间部分以生动的笔触描绘了田园生活的具体场景——引水种禾、犁荒种桑、观夜场、作春社、鸡争米、犬吠人——画面丰富而充满生活气息。末段「藜羹一饱能世守,殊胜养牛并上尊」以朴素的语言点明了全诗的主旨——精神传承比物质遗产更为重要。
总体评价
这首杂言诗是陆游田园诗的集大成之作。从官场的浮华到田园的朴素,从个人的选择到家族的传承,诗人在三十三年的定居生活中找到了超越功名利禄的人生价值。
「此地它年名陆村」的展望既是一种家族的自豪,也是一种对土地的深情告白。全诗语言质朴、画面生动、情感真挚,是陆游田园诗中最具生活气息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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