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泉驿舍

宋 · 陆游

译文

残钟断角度黄昏

残钟断角声中度过黄昏

小驿孤灯早闭门

小小的驿站孤灯闪烁,早早地关上了门

霜气峭深摧草木

深重的霜气摧残着草木

风声浩荡卷郊原

浩荡的风声席卷着郊野平原

故山有约频回首

故乡的山水有约,让我频频回首

末路无归易断魂

穷途末路无处可归,容易让人魂断神伤

短鬓萧萧不禁白

稀疏的短鬓不禁又添了白发

强排幽恨近清罇

强排解心中的幽恨,走近清酒一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宿三泉驿舍时。三泉为蜀道上的小驿站,深秋时节,诗人独处孤驿,满目萧条,思乡之情和壮志未酬的感慨交织。

逐句解读
「残钟断角度黄昏,小驿孤灯早闭门。」残破的钟声和断续的号角声度量着黄昏的到来,小驿站里孤灯一盏早早关上了门。以声(残钟断角)和光(孤灯)渲染出驿站的凄清孤寂。

「霜气峭深摧草木,风声浩荡卷郊原。」霜气凌厉深重摧残着草木,风声浩大翻卷着郊野平原。以霜风写深秋的肃杀,「峭深」和「浩荡」分别写出寒气的尖锐和风势的宏大。

「故山有约频回首,末路无归易断魂。」故乡的山对我有约频频回头张望,行到末路无家可归最容易断魂消魄。

「故山有约」写思乡之切,「末路无归」写处境的绝望。

「短鬓萧萧不禁白,强排幽恨近清罇。」短促的鬓发萧萧已经止不住变白,勉强排遣深沉的幽恨,靠近清酒杯。以衰老和饮酒作结,「强排」二字写出努力的自我宽慰。

艺术手法
一、首联以「残钟断角」的听觉意象和「孤灯」的视觉意象,构建出黄昏驿站的完整氛围。二、颔联以「峭深」「浩荡」两个形容词分别写霜气的尖锐和风势的广阔,形成了小处尖锐、大处浩荡的立体感。三、尾联「强排幽恨近清罇」以「强」字写挣扎,以「近」字写犹豫,心态微妙传神。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驿站诗中的佳作。全诗从黄昏到深夜、从外景到内心,层层深入。

「末路无归易断魂」一句道尽了旅途漂泊者的绝望,而「强排幽恨近清罇」又写出了在绝望中仍然试图振作的倔强。陆游的诗总是能在消沉中保持一份不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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