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十月十三日自阆中还兴元游三泉龙门十一月二日自兴元适成都复携儿曹往游赋诗
宋 · 陆游
译文
胜地惜轻别,短笻成后游。
名胜之地遗憾轻易地分别了,拄着短竹杖完成了这次重游。
门呀一境异,木落四山秋。
洞门大开仿佛进入一个奇异境界,树叶凋落四面山峦尽是秋色。
野鸽翔深窦,蟠蛟擅古湫。
野鸽子在深邃的洞窟中飞翔盘旋,蛟龙盘踞独占了古老的深潭。
栈危萦峭壁,桥逈跨奔流。
栈道危险地萦绕在陡峭的崖壁上,桥梁高远地横跨在奔腾的水流之上。
白雨穿林至,腥风卷地浮。
白花花的暴雨穿过树林倾泻而至,腥风卷地翻涌而来。
真成起衰病,不但洗孤愁。
这场游历真的让我从衰病中振作起来,不仅仅是洗去了孤独和愁闷。
登陟知难再,吟哦为小留。
登高攀爬知道恐怕难以再来了,于是吟诗为这次游览稍作停留。
回头即万里,雪满戴谿舟。
回头望去已是万里之遥,想象着雪满戴溪小舟的故乡景象。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从阆中返回兴元(汉中),游览三泉龙门,后又从兴元赴成都途中再次携儿辈前往龙门游览时。诗题极长,实际交代了两次游览的时间和经过。全诗描写龙门洞的雄奇景色和重游的感慨。
逐句解读
「胜地惜轻别,短笻成后游。」名胜之地遗憾轻易分别了,拄着短竹杖完成了重游。以「惜轻别」写对龙门的不舍,「后游」点明是第二次游览。
「门呀一境异,木落四山秋。」洞门大开如同异境,树叶凋落四面山峦尽是秋色。以「一境异」写龙门洞内的奇异,「木落四山秋」写洞外的深秋景象。
「野鸽翔深窦,蟠蛟擅古湫。」野鸽子在深邃的洞窟中飞翔,盘踞的蛟龙独占着古老的深潭。以「野鸽」和「蟠蛟」写出龙门洞中的生物——实与虚、和平与神秘并存。
「栈危萦峭壁,桥逈跨奔流。」栈道危险地萦绕在峭壁上,桥梁高远地横跨在急流之上。写龙门附近的险要地势,「危」「奔」二字写出气势。
「白雨穿林至,腥风卷地浮。」白花花的暴雨穿过树林倾泻而至,腥风席卷大地翻涌。以暴雨和腥风写出龙门洞中突然的天气变化,惊心动魄。
「真成起衰病,不但洗孤愁。」这场游历真的让我从衰病中振作起来,不仅仅是洗去了孤独愁闷。以「起衰病」写游历的治愈效果。
「登陟知难再,吟哦为小留。」登高攀爬知道难以再来,于是吟诗为这次游览稍作停留。以「知难再」的预感写出重游的珍惜。
「回头即万里,雪满戴谿舟。」回头望去已是万里之遥,想象雪满戴溪小舟的景象。以故乡戴溪的雪景收束,暗示对归乡的渴望。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游览的行踪为线索,从入洞到洞中、从近景到远景,层次分明。二、「野鸽翔深窦,蟠蛟擅古湫」以实(野鸽)与虚(蟠蛟)并置,增添了龙门洞的神秘感。三、「白雨穿林至,腥风卷地浮」以暴烈的动态描写打破了前半的静态,形成了强烈的节奏变化。
总体评价
此诗以精工的笔法描写了龙门洞的雄奇景色。陆游善于在游览诗中融入个人感慨,「真成起衰病,不但洗孤愁」一句将自然景观的感染力与个人的身心状态结合起来。末联以故乡雪景收束,将游历的壮美与归乡的渴望并置,含蓄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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