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啄粟
宋 · 陆游
译文
坡头车败雀啄粟,桑下饷来乌攫肉。
坡头车翻之后麻雀飞来啄食散落的粟米,桑树下送饭时乌鸦来抢夺肉食。
乘时投隙自谓才,苟得未必为汝福。
趁时钻空子还自以为有才能,侥幸得来的好处未必是你的福气。
忍饥蓬蒿固亦难,要是少远弹射辱。
忍饥挨饿待在蓬蒿中固然艰难,但至少可以远离被人弹射的耻辱。
老农辍耒为汝悲,岂信江湖有鸿鹄。
老农放下农具为你们悲哀,难道不相信江湖之中还有鸿鹄高飞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雀啄粟为喻,批判那些投机取巧、见利忘危的人。坡头翻车之处麻雀啄食散落的粟米,桑树下送饭时乌鸦来抢肉食。乘时投机自以为有才,苟且得利未必是福。忍饥于蓬蒿中固然艰难,但至少可以远离弹射之辱。末联以老农之口发出感叹:岂信江湖之中还有鸿鹄?
逐句解读
「坡头车败雀啄粟,桑下饷来乌攫肉。」坡头车翻之后麻雀飞来啄食散落的粟米,桑树下面送饭来了乌鸦就来抢夺肉食。
「车败」指车翻,「饷来」指送饭。以雀和乌鸦趁乱觅食的场景起兴,喻指投机者。
「乘时投隙自谓才,苟得未必为汝福。」趁着时机钻空子还自以为有才能,侥幸得来的好处未必是你的福气。
「乘时投隙」即投机取巧,「苟得」即不正当的获取。此联直接点出寓言的主题。
「忍饥蓬蒿固亦难,要在蓬蒿中忍饥固然也很艰难,但关键在于至少可以远离被人弹射的耻辱。
「少远」即稍远一些,「弹射辱」指被人用弹弓射击的危险。
「老农辍耒为汝悲,岂信江湖有鸿鹄。」老农放下农具为你们感到悲哀,难道不相信江湖之中还有鸿鹄高飞?末联以老农之叹作结,暗示那些只顾眼前小利的人根本无法理解远大的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寓言体写成,雀和乌是主体意象。
「雀啄粟」和「乌攫肉」是生动的动物场景,但同时也是人间投机者的画像。
「乘时投隙自谓才」的讽刺语调辛辣有力。
「忍饥蓬蒿」与「弹射辱」的选择,暗示了贫困与危险的权衡。末联「岂信江湖有鸿鹄」以反问收束,将视角从卑微的雀鸟拉向高远的鸿鹄,境界陡然开阔。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精妙的寓言讽刺诗。陆游以雀、乌喻指朝中那些投机取巧的小人,他们趁着政治动荡捞取好处,自以为聪明,殊不知已经身处险境。
「苟得未必为汝福」是全诗的警策之句。而「岂信江湖有鸿鹄」的感叹,则表达了诗人对理想人格的坚守——即便当世之人只见雀乌不见鸿鹄,高远的志向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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