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早行书怀

宋 · 陆游

译文

邻鸡已三号,残烛无一寸。

邻家的公鸡已经叫了三遍了,残剩的蜡烛已经不到一寸长了。

参差发行橐,迢递望前顿。

匆忙地收拾行囊准备出发,远远地望着前方要赶赴的驿站。

满靴霜若雪,破面风抵刃。

靴子上积满了白霜如同踩在雪中,寒风刮面如同刀刃割破皮肤。

敢辞行路难,渐喜京邑近。

怎敢抱怨行路的艰辛困苦,渐渐令人欣慰的是京城已经越来越近了。

少年奉朝请,亲见尧授舜。

年轻时在朝廷中奉朝请任职,亲眼见证了如同尧帝禅让于舜般的盛世景象。

飘然如脱叶,蹭蹬垂七闰。

后来飘零不定如同被风吹落的树叶,仕途蹭蹬不遇已将近七十年光阴。

风埃暗征袍,岁月集衰鬓。

一路风尘使得征袍暗淡无光,无情岁月在两鬓积满了衰老的白发。

余生迫归休,周行愧英俊。

余生已逼近退隐归休的年岁,在众多英才之中行走深感惭愧。

赏析

题解

陆游在衢州清晨赶路时的抒怀之作。诗人描写了凌晨出发的艰苦——鸡鸣三遍、残烛燃尽、靴上凝霜如雪、寒风如刀割面。在这辛苦的旅途中,他回忆起少年时亲历朝廷盛事的荣耀,感叹如今蹭蹬已近七十年华,岁月催人衰老。

逐句解读

「邻鸡已三号,残烛无一寸」——邻家的鸡已经叫了三遍,残烛已不足一寸长。写出发之早。

「参差发行橐,迟递望前顿」——匆忙收拾行囊出发,远远地望着前方的驿站。

「参差」形容匆忙不定。

「满靴霜若雪,破面风抵刃」——靴子上满是霜白如雪,寒风刺面如同刀刃。写旅途的严寒。

「敢辞行路难,渐喜京邑近」——怎么敢抱怨行路的艰难,渐渐高兴的是京城越来越近了。

「少年奉朝请,亲见尧授舜」——年轻时在朝廷任职,亲眼见证了如同尧禅让于舜的盛世景象。回忆少年时的荣耀。

「飘然如脱叶,蹭蹬垂七闰」——飘零不定如同被风吹落的树叶,蹭蹬不遇已经将近七十年。

「七闰」指七次闰月,喻七十年。

「风埃暗征袍,岁月集衰鬓」——风尘使征袍暗淡无光,岁月在两鬓积满了白发。

「余生迫归休,周行愧英俊」——余生已近退隐之期,在众英才中行走感到惭愧。以自谦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线索组织全篇:凌晨出发、晨行途中、追忆少年、回归现实。中间以「少年奉朝请」一段追忆形成叙事高潮,又以「飘然如脱叶」急转直下回到现实的困顿。少年荣耀与晚年蹭蹬的强烈对比,使全诗具有极强的感染力。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人至深的早行抒怀诗。陆游在凌晨赶路的艰苦中,以少年时的朝堂记忆温暖自己,又不得不承认岁月无情、壮志难酬的现实。全诗从凌晨的寒霜写到内心的沧桑,将旅途的艰辛与人生的感慨融为一体,是陆游晚年行旅诗中情感最为深沉的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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