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排闷十韵
宋 · 陆游
译文
今夏久无雨,从秋却少晴。
今年夏天很久没有下雨,到了秋天却难得晴天。
空蒙迷远望,萧瑟送寒声。
烟雨蒙蒙迷离了远望的视线,萧瑟的风送来阵阵寒意。
衣润香偏着,书蒸蠧欲生。
衣服受潮香气反而更易沾身,书籍被湿气蒸腾蠹虫快要生出来了。
坏檐闻瓦堕,涨水见堤平。
破旧的屋檐传来瓦片坠落的声响,涨水后河水与堤坝齐平。
沟溢池鱼出,天低塞雁征。
水沟满溢池中的鱼逃了出来,天色低暗塞外大雁开始南迁。
萤飞明暗庑,蛙閙杂疏更。
萤火虫在廊下忽明忽暗地飞舞,蛙声喧闹夹杂着稀疏的更鼓声。
药醭时须焙,舟闲任自横。
药材发霉需要不时烘焙,小船闲着任其横放水边。
未忧荒楚菊,直恐败吴秔。
还不担心菊花荒芜了,只怕江南的稻谷被雨水糟蹋。
夜永灯相守,愁深酒细倾。
漫漫长夜只有灯火相伴,愁绪深沉时细细地倒酒自饮。
浮云会消散,鼓笛赛西成。
浮云终归会消散的,到时候鼓笛齐鸣庆祝秋收。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十韵(二十句)的篇幅详细描写了从夏旱到秋涝的气候变化及其对日常生活的影响。夏天久旱不雨,到了秋天却阴雨连绵难得晴天。视线被烟雨迷蒙,冷雨送来阵阵寒声。衣服潮湿沾染了香气,书籍闷出湿气生了蠹虫。屋檐残破瓦片坠落,积水漫到了堤坝与平。水沟溢出池鱼逃出,天色低暗塞雁南飞。萤火虫在廊下明灭闪烁,蛙鸣声夹杂着稀疏的更鼓。药材发霉需要不时烘焙,小舟无人使用任其横放。还不担心菊花荒芜,只怕稻谷歉收。长夜里灯火相伴,愁深时细细地倒酒自饮。最后以"浮云会消散,鼓笛赛西成"的乐观之语收束,相信乌云终将消散,丰收的庆典鼓笛声终将响起。
逐句解读
「今夏久无雨,从秋却少晴。」今年夏天很久没有下雨,到了秋天却少有晴天。首联以对比写出季节性的旱涝转换。
「空蒙迷远望,萧瑟送寒声。」烟雨蒙蒙迷离了远望的视线,萧瑟的风送来阵阵寒声。写秋雨中的视听感受。
「衣润香偏着,书蒸蠧欲生。」衣服受潮香气反而更容易附着在身上,书籍被湿气蒸腾蠹虫快要生出来了。写连日阴雨对日常生活的影响,观察细致入微。
「坏檐闻瓦堕,涨水见堤平。」破旧的屋檐上传来瓦片坠落的声音,涨水后看到河水与堤坝齐平。写房屋和水利的损坏。
「沟溢池鱼出,天低塞雁征。」水沟溢出来池塘里的鱼逃出,天色低沉塞外的大雁开始南飞。写雨涝对生态的影响。
「萤飞明暗庑,蛙閙杂疏更。」萤火虫在廊下忽明忽暗地飞舞,蛙声喧闹夹杂着稀疏的更鼓声。写夜间雨中的声音和光影。
「药醭时须焙,舟闲任自横。」药材发霉了需要不时烘焙,小船闲着无人使用任它横放在水边。
"药醭"指药材表面长的白色霉斑,"自横"化用韦应物"野渡无人舟自横"。
「未忧荒楚菊,直恐败吴秔。」还不担心荒芜了楚地的菊花,只怕糟蹋了吴地的水稻。
"楚菊"指秋菊,"吴秔"即江南的粳稻。菊花荒了关系不大,稻谷毁了可是饥荒。
「夜永灯相守,愁深酒细倾。」漫漫长夜里只有灯火相伴,愁绪深沉时慢慢倒酒细饮。写诗人的应对之策——以灯为伴、以酒浇愁。
「浮云会消散,鼓笛赛西成。」浮云终归会消散的,到时鼓笛齐鸣庆祝秋收。
"赛西成"即秋收后举行的谢神赛会。以乐观的态度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排闷为题,但实际上是以细致入微的观察代替了情感的直接抒发。诗人用了二十句的篇幅,从远望、寒声、衣服、书籍、屋檐、河水、沟渠、池鱼、天色、雁群、萤火、蛙声、药材、小舟、菊花、稻谷、灯火、酒杯等多个角度全方位地描写了秋雨对生活的影响,如同一幅雨中乡村生活的全景画卷。尾联"浮云会消散,鼓笛赛西成"以乐观的预测为全诗注入一丝暖意,从沉闷中打开了一扇希望之窗,体现了陆游诗歌中常见的"先抑后扬"的情感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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