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感旧十二韵
宋 · 陆游
译文
冷萤缀蓬根,忽复照高树。
冰冷萤火虫附着蓬草根上,忽然又照亮了高树。
年光逝不留,百感集迟暮。
年光逝去不再停留,百种感慨汇集在迟暮之年。
往者秦蜀间,慷慨事征戍。
回想当年在秦蜀之间,慷慨从事征戍之事。
猿啼鬼迷店,马噤飞石铺。
猿猴啼叫鬼迷般的客店,马匹噤声的飞石铺路。
危岭高入云,朽栈劣容步。
危险岭道高入云霄,朽烂栈道仅容一人通过。
天近星宿大,江恶蛟鼍怒。
天空很近星星格外大,江水凶猛蛟龙鼍鳄发怒。
意气颇自奇,性命那复顾。
当时意气风发自以为不凡,性命哪里还顾及。
最怀清渭上,冲雪夜掠渡。
最怀念在清澈渭水上,冒着风雪连夜掠渡。
封侯细事尔,所冀垂竹素。
封侯不过是细事罢了,所期望的是名垂青史。
兜鍪竟何成,岂独儒冠误。
头盔最终有何成就,难道只是儒冠耽误了吗。
当时妄校尉,旗纛今照路。
当年妄想当校尉的人,如今军旗仍照亮着道路。
浩歌遂成章,聊慰老不遇。
高歌一曲便成了这首诗,姑且安慰老来的不遇。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十二句的五古长篇,回忆秦蜀间从军征戍的壮烈经历。从冷萤、迟暮起笔,写到猿啼鬼迷的险道、马噤飞石的危途、入云的危岭、劣容步的朽栈、天近星宿大的奇观、江恶蛟鼍怒的险境。最怀念的是在清渭之上冲雪夜渡的壮举。封侯不过是细事,所期望的是名垂竹帛。但兜鍪竟无成,岂止是儒冠误人。当年的壮志犹在眼前,只能浩歌成章来安慰老来的不遇。
逐句解读
「冷萤缀蓬根,忽复照高树。」——冰冷的萤火虫附着在蓬草根部,忽然又照亮了高树。以冷萤的微光写秋夜的凄清。
「年光逝不留,百感集迟暮。」——年光逝去不再停留,百种感慨汇集在迟暮之年。
「往者秦蜀间,慷慨事征戍。」——回想当年在秦蜀之间,慷慨激昂地从事征戍之事。
「猿啼鬼迷店,马噤飞石铺。」——猿猴啼叫鬼迷般的客店,马匹噤声的飞石铺路。写蜀道的艰险。
「危岭高入云,朽栈劣容步。」——危险的岭道高入云霄,朽烂的栈道仅容一人通过。写山路的险峻。
「天近星宿大,江恶蛟鼍怒。」——天空很近星星看起来格外大,江水凶猛蛟龙鼍鳄发怒。写高山之上的奇观。
「意气颇自奇,性命那复顾。」——当时意气风发自以为不凡,性命哪里还顾及。写年轻时的豪迈。
「最怀清渭上,冲雪夜掠渡。」——最怀念的是在清澈的渭水上,冒着风雪连夜掠渡。写最难忘的军旅经历。
「封侯细事尔,所冀垂竹素。」——封侯不过是细小之事罢了,所期望的是名垂青史。以「垂竹素」写留名后世的愿望。
「兜鍪竟何成,岂独儒冠误。」——头盔(军旅)最终有何成就,难道只是儒冠(读书)耽误了吗。写文武两途的遗憾。
「当时妄校尉,旗纛今照路。」——当年那个妄想当校尉的人,如今军旗仍然照亮着道路。以回忆写壮志未消。
「浩歌遂成章,聊慰老不遇。」——高歌一曲便成了这首诗,姑且以此来安慰老来的不遇。以诗歌自我安慰。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古十二句的形式写成,是一篇诗体的军旅回忆录。
「猿啼鬼迷店,马噤飞石铺」以蜀道的艰险写军旅的危险,「天近星宿大,江恶蛟鼍怒」以高山之上的奇观写从军经历的壮阔。
「最怀清渭上,冲雪夜掠渡」以渭水夜渡为最难忘的记忆,壮烈而浪漫。末以「浩歌遂成章,聊慰老不遇」以诗歌的自我安慰收束。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军旅回忆诗的力作。
「最怀清渭上,冲雪夜掠渡」以渭水夜渡的壮举写出了从军生涯中最难忘的时刻。全诗格调雄壮悲凉,从军旅的壮烈到晚年的不遇,写出了一个英雄的完整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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