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闻蝉

宋 · 陆游

译文

断角斜阳触处愁,长亭搔首晚悠悠。

断续的号角声伴着夕阳,到处都惹人愁思,在长亭里搔首踟蹰,傍晚悠长无尽。

世间最是蝉堪恨,送尽行人更送秋。

世间最令人怨恨的就是秋蝉,送走了行人之后还要送走秋天。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抒发壮志未酬的代表作之一。白发苍苍做着小官如同自己囚禁自己,青灯明灭间北窗幽暗。五更风雨中梦见千里之外的战场,半生在江湖漂泊满身忧患。金锁甲的壮志已经落空,倦于游宦只空空地抚摸着黑貂裘。灞亭夜猎的乐趣还能再享受,怎敢怨恨将军老去不能封侯?

逐句解读

「白首微官只自囚,青灯明灭北窗幽。」白发苍苍做着微小官职不过是自我囚禁,青灯忽明忽暗北窗幽暗。以「自囚」形容做小官的束缚感,极为沉痛。

「五更风雨梦千里,半世江湖身百忧。」五更时分风雨中梦见千里之外的战场,半辈子在江湖上漂泊身上担着百般忧愁。

「梦千里」暗指梦中仍在牵挂前线的战事。

「壮志已孤金锁甲,倦游空揽黑貂裘。」收复中原的壮志已经辜负了金锁甲的誓言,倦于游宦只能空空地揽着那件黑貂裘。金锁甲指军装,黑貂裘典出苏秦游说未成的故事。

「灞亭夜猎犹堪乐,敢恨将军老不侯。」灞亭夜间打猎的快乐还能享受,怎敢怨恨将军老去不能封侯?灞亭夜猎典出李广将军夜间在灞陵打猎被亭尉阻止的故事。李广终身未能封侯,陆游以此自比。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壮志未酬之悲,用典精当。

「金锁甲」与「黑貂裘」两典并用,分别代表了军事壮志和外交抱负——两者都未能实现。

「五更风雨梦千里」是全诗最有力的句子——白天在官场被束缚,只有梦中的风雨千里才是自由的天空。末句以李广「老不侯」的典故收束,与诗人的自身命运形成完美的对应。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诗歌中最为沉痛的作品之一。

「白首微官只自囚」一句道出了他对自己一生仕途的总结——做了几十年小官不过是自我囚禁。从南郑前线的金锁甲到如今北窗下的青灯明灭,人生的落差之大令人唏嘘。末句以李广自比,既是自我安慰(「敢恨」),也是无可奈何的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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