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瘦甚而益健戏作
宋 · 陆游
译文
莫笑形羸不自支,清虚正与老人宜。
不要笑我瘦弱得似乎支撑不住自己,清淡虚弱的体质恰好适合老年人。
矛头淅米谁能食,甑里生尘却自奇。
在矛尖上淘洗的粗米有谁能吃得下去,蒸锅里都长了灰尘自己也觉得稀奇。
独钓又逢秋晚后,安眠常到日高时。
独自垂钓又逢深秋时节之后,安稳入睡常常睡到日头高照。
迩来久雨墙垣坏,砟竹东冈自作篱。
近来连日阴雨墙垣都倒塌了,到东面山冈砍些竹子自己修补篱笆。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秋来瘦甚而益健戏作",写秋来消瘦却更加健壮的奇特体验。诗人以自嘲的笔调写出"矛头淅米""甑里生尘"的贫困,又以"独钓""安眠"的闲适与"砟竹自作篱"的劳作写出老年的自在。
"戏作"二字点明了全诗幽默自嘲的基调。
逐句解读
「莫笑形羸不自支,清虚正与老人宜。」不要笑我形体消瘦得似乎撑不住自己,清淡虚弱的体质恰好与老年人相宜。以自嘲开篇,反向立论。
「矛头淅米谁能食,甑里生尘却自奇。」矛头上淘洗米粒(形容米中有沙石)有谁能吃得下?蒸锅里长了灰尘(形容久未煮饭)自己却觉得奇怪。以夸张的手法写贫困到了极点。
「独钓又逢秋晚后,安眠常到日高时。」独自垂钓又赶上了深秋之后,安稳睡觉常常睡到日头高照。写闲适自在的生活。
「迩来久雨墙垣坏,砟竹东冈自作篱。」近来下了很久的雨墙垣都坏了,到东面山冈上砍些竹子自己修补篱笆。以劳作收束,写出了贫穷中的自力更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矛盾手法取胜——"瘦甚"却"益健","形羸"却"宜","矛头淅米"(极苦)与"独钓秋晚"(极闲)并存。
"矛头淅米"典出晋代陶侃之母,形容米中杂质极多;
"甑里生尘"典出范冉,形容家贫断炊。两个典故都写极贫,但诗人却以"自奇"的自嘲口吻出之,化悲苦为幽默。末句"自作篱"的"自"字与"自支""自奇"前后呼应,贯穿了全篇的自立精神。
总体评价
这首七律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写出了陆游晚年贫困而自在的生活。虽然瘦得"形羸不自支"、穷得"甑里生尘",但诗人依然保持着"独钓""安眠"的闲适和"砟竹自作篱"的勤劳。全诗在自嘲中见出自尊,在贫困中见出精神,是陆游晚年生活态度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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