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末章稍自振起亦古义也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我昔闻关中,水深土平旷。

我从前往昔听说关中之地,水源丰沛土地平坦辽阔。

泾渭贯其间,沃壤谁与抗。

泾水和渭水贯穿其中,如此肥沃的土地天下谁能匹敌。

桑麻鬰千里,黍林高一丈。

桑树和大麻郁郁葱葱绵延千里,黍子长得高达一丈。

潼华临黄河,古出名将相。

潼关和华山西临黄河天险,自古以来名将名相辈出。

沦陷七十年,北首增惨怆。

沦陷于敌手已有七十年之久,向北远望更添无比的凄惨悲怆。

犹期垂老眼,一睹天下壮。

仍然期望在垂暮之年的眼中,能亲睹这天下壮丽河山的光复。

赏析

题解
这是《秋怀十首》的第十首,也是最后一首。诗题说「末章稍自振起亦古义也」,即最后一首要有所振奋。果然,此诗从回忆关中的壮丽山河写起,感叹沦陷七十年之久,最后表达了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北方光复的强烈愿望,是十首中最具爱国激情的一首。

逐句解读
「我昔闻关中,水深土平旷。」——我从前听说关中地区,水草丰沛土地平坦辽阔。以「闻」字说明诗人并未亲历关中,是从传闻中了解的。

「泾渭贯其间,沃壤谁与抗。」——泾河和渭河贯穿其间,如此肥沃的土地谁能与之匹敌。以泾渭二水写出关中的水利之丰。

「桑麻鬰千里,黍林高一丈。」——桑树和麻连绵千里郁郁葱葱,黍子长得有一丈之高。极写关中农业的繁盛景象。

「潼华临黄河,古出名将相。」——潼关和华山西临黄河,自古以来出产名将名相。关中形胜之地,人才辈出。

「沦陷七十年,北首增惨怆。」——沦陷于金人之手已经七十年了,向北望去更增添惨怆之情。这是全诗的转折,从赞美转为悲痛。

「犹期垂老眼,一睹天下壮。」——仍然期望在垂暮之年,能亲眼目睹天下壮丽的河山光复。结尾表达了至死不灭的恢复之志。

艺术手法
全诗前八句以铺陈的手法极力渲染关中的富饶壮美——水深土旷、泾渭纵横、桑麻千里、黍林一丈、名将辈出——为后面的沦陷之痛做铺垫。

「沦陷七十年」一句骤然转折,将前面所有的美好描写化为泡影,形成巨大的情感落差。结尾「犹期垂老眼,一睹天下壮」以老迈之身寄寓壮烈之志,悲壮慷慨,催人泪下。全诗结构为前扬后抑再扬,层层推进,情感力量极强。

总体评价
这是《秋怀十首》中最感人的一首,也是最具陆游特色的一首。全诗以关中的壮丽山河为对象,先极写其美,再痛陈其失,最后以「犹期垂老眼」的执着希望作结。从「水深土平旷」的富庶到「沦陷七十年」的悲痛,再到「一睹天下壮」的期望,全诗情感起伏跌宕,充分体现了陆游一生至死不渝的爱国情怀。这种在秋怀闲适诗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爱国激情的写法,正是陆游诗歌最动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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