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怀十首末章稍自振起亦古义也 其八

宋 · 陆游

译文

改朔甫再宿,月见西南隅。

刚进入新的月份不过两个夜晚,月亮已在西南天角露出身影。

纤纤一银钩,挂空疑有无。

纤细的一弯银色月钩,悬挂在空中若有若无。

我行青枫岸,远水浮双凫。

我沿着青青枫树的河岸行走,远处水面漂浮着一对野鸭。

新寒入短衣,感此风霜初。

初起的寒意侵入单薄的衣衫,感受到风霜初降的凉意。

颇欲呼小艇,东村行芋区。

颇有兴致想叫一条小船,去东村的芋头田里走走看看。

衣薄且言归,烟火望吾庐。

衣衫单薄还是暂且回去吧,远望家中升起的袅袅炊烟。

赏析

题解
这是《秋怀十首》的第八首,描写初秋新寒中的一次晚间出行。诗人在青枫岸边漫步,看到新月如钩、远水双凫,感受到初秋的凉意,产生了乘小船去东村探访又因衣单而折返的微妙心理。

逐句解读
「改朔甫再宿,月见西南隅。」——刚换了月份不过两夜,月亮已经在西南角露出了身影。写月初的新月,「改朔」即换了月份。

「纤纤一银钩,挂空疑有无。」——纤细的一弯银钩,悬挂在天空中若有若无。写新月如钩,纤细得几乎看不见。

「我行青枫岸,远水浮双凫。」——我走在青青枫树的岸边,远处水面上漂浮着一对野鸭。青枫、远水、双凫,构成一幅清幽的秋日水乡图。

「新寒入短衣,感此风霜初。」——初寒侵入短薄的衣衫,感受到风霜初起的凉意。由景入感,写秋寒袭来。

「颇欲呼小艇,东村行芋区。」——很想叫一条小船,到东村的芋田里走走。

「芋区」即种植芋头的田地,是乡间常见的景象。

「衣薄且言归,烟火望吾庐。」——衣衫单薄还是回去吧,远望着自家屋舍升起的炊烟。最终因衣薄而归,烟火是归家的温暖信号。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从新月写到出行再到归家,线索清晰。

「纤纤一银钩,挂空疑有无」以极其细腻的笔触描写月初新月的纤细朦胧,「疑有无」三字尤为传神,写出月牙若有若无的状态。

「远水浮双凫」以远处水面上的两只野鸭点缀画面,增加了动感和生机。结尾「烟火望吾庐」以炊烟作为归家的标志,既写实又温馨,与开头的清冷形成对照,使全诗在温度上有一个由冷到暖的变化。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一幅精致的秋日晚景图。从新月如钩到枫岸漫步,从远水双凫到新寒入衣,再到想雇小船又因衣单而归,每一个细节都写得细腻真切。全诗最妙之处在于「颇欲呼小艇」的兴致与「衣薄且言归」的现实的微妙对比——诗人有闲游之心却为寒气所阻,既有文人的雅兴又有老人的无奈。结尾「烟火望吾庐」将视线引向家的方向,炊烟袅袅的画面为全诗增添了温暖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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