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曲
宋 · 陆游
译文
秋风吹雨鸣窗纸,壮士不眠推枕起。
秋风吹着雨水打在窗纸上作响,壮士夜不能寐推开枕头坐了起来。
床头金尽酒尊空,枥马相看涙如洗。
床头钱财耗尽酒杯也空了,马槽里的马与壮士对视泪流如洗。
鸿门覇上百万师,安西北庭九千里。
鸿门霸上驻有百万大军,安西北庭远在九千里之外。
帐前画角声入云,陇上铁衣光照水。
军帐前画角声直冲云霄,陇上铁甲在日光下映照水面闪光。
横飞渡辽健如鹘,谈笑不劳投马箠。
横渡辽水矫健如猎鹰,谈笑之间毫不费力就能取胜。
堂堂羽檄从天下,夜半斫营孱可鄙。
堂堂正正的羽书檄文从朝廷发下,半夜偷袭敌营反而显得怯懦可鄙。
拾萤读书定何益,投笔取封当努力。
囊萤读书究竟有什么益处呢,投笔从戎争取封侯才是应当努力的。
百斤长刀两石弓,饱将两耳听秋风。
百斤重的长刀两石力的硬弓,吃饱了只管竖起耳朵听候秋风中出征的号令。
赏析
题解
此诗是陆游的一首著名的七言古风,以秋风起兴,抒发壮士报国无门的悲壮情怀。秋风秋雨吹打着窗纸,壮士推枕而起,却面对床头金尽、酒尊空虚的窘境,连马厩中的马都相对流泪。诗人回望历史上的赫赫武功,呼唤当代也能有横渡辽水、直捣黄龙的壮举。最后以"投笔取封"与"拾萤读书"对比,以"百斤长刀两石弓,饱将两耳听秋风"的豪迈之语作结,表达了弃文从武、报效国家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秋风吹雨鸣窗纸,壮士不眠推枕起。」秋风吹着雨水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壮士夜不能寐推开枕头坐了起来。开篇以风雨之声渲染悲壮氛围,"壮士"是诗人自指。
「床头金尽酒尊空,枥马相看涙如洗。」床头钱财已经花光酒杯也空了,马厩中的马与壮士相对而视泪流如洗。写穷困潦倒的处境,"枥马相看泪如洗"将马拟人化,以马的悲鸣衬托壮士的悲哀。
「鸿门覇上百万师,安西北庭九千里。」鸿门霸上驻扎着百万大军,安西北庭远在九千里之外。以历史上著名的军事要地和边塞重镇来唤起壮阔的军事想象,鸿门、霸上是楚汉相争的古战场,安西、北庭是唐代西域的军事重镇。
「帐前画角声入云,陇上铁衣光照水。」军帐前的画角声直冲云霄,陇上的铁甲在日光下映照水面如银。写军队的威武雄壮,画角声声、铁甲闪亮,是陆游心目中的理想军旅画面。
「横飞渡辽健如鹘,谈笑不劳投马箠。」横渡辽水时矫健如猎鹰,谈笑之间便将马鞭投出(喻指轻松取胜)。用东汉马援"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的精神,写将士横渡辽水的勇猛无畏。
「堂堂羽檄从天下,夜半斫营孱可鄙。」堂堂的羽书檄文从天而降(朝廷下令出兵),那些半夜偷袭敌营的人反而显得懦弱可鄙。"孱"意为怯弱,诗人认为正规的大军征讨才是堂堂正正的,比偷营劫寨强得多。
「拾萤读书定何益,投笔取封当努力。」像车胤那样抓萤火虫来读书究竟有什么益处呢?不如像班超那样投笔从戎去争取封侯。
"拾萤"用晋代车胤囊萤夜读的典故,"投笔"用东汉班超投笔从戎的典故,表达了弃文从武的决心。
「百斤长刀两石弓,饱将两耳听秋风。」百斤重的长刀两石力的硬弓,吃饱了只管竖起两耳听秋风的声音。末两句以豪迈的口吻描写战士的形象,"听秋风"即听候出征的号令,将全诗的豪迈气氛推向高潮。
艺术手法
此诗是陆游最有代表性的军旅诗之一,全篇气势磅礴,一气呵成。结构上以秋风起、以秋风结,首尾呼应。中间纵横捭阖,从眼前的穷困写到历史上的武功,从边塞的辽阔写到投笔从戎的决心,层次丰富而转换自如。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意象的宏阔与气势的奔放:百万雄师、九千里边塞、渡辽健鹘、百斤长刀,一系列壮伟意象构成了一幅气势磅礴的军事画卷,充分体现了陆游诗歌"雄浑悲壮"的美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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