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旧见过多见贺强健戏作此篇
宋 · 陆游
译文
偶向人间脱骇机,玉池中夜自生肥。
偶然在人世间逃过了危险的陷阱,半夜口中自然生出滋养的津液。
据鞍马援虽堪笑,强饭廉颇亦未非。
像马援那样年老据鞍虽令人发笑,像廉颇那样强食示壮也未尝不对。
道貌安能希睟盎,世缘但可付猗违。
道貌怎能期望达到圣人温润的气象,世俗的缘分只能交给悠悠时光去搁置。
它年不死君须记,会在天津看落晖。
将来若还没死你们可要记住,我一定会在天津桥上看落日余晖。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亲友故交来访时,多祝贺诗人身体强健,诗人遂以此篇戏答。诗中用马援据鞍和廉颇强饭的典故来自嘲,又在结尾以豪壮之语表达了生死由天、不甘消沉的倔强精神。
逐句解读
「偶向人间脱骇机」——偶然在人间逃过了危险的陷阱。
「骇机」指危险的机关陷阱,暗示曾在仕途中险遭不测。
「玉池中夜自生肥」——口中半夜自然生出津液(道家认为口中津液为「玉池」之水,有益健康)。以道家养生术语写身体状态。
「据鞍马援虽堪笑」——像马援那样年老据鞍虽令人可笑。马援六十二岁尚据鞍顾眄,自请出征,此处以典故自比老而不服老。
「强饭廉颇亦未非」——像廉颇那样强食以示不老也未尝不对。廉颇晚年一饭斗米、肉十斤以示可用,此处以典故表示自己虽老仍不服输。
「道貌安能希睟盎」——我的道貌怎能期望达到圣人的温润气象。
「睟盎」形容德性充盈的外在表现,语出《孟子》。
「世缘但可付猗违」——世俗的缘分只能交付给悠悠时光。
「猗违」即迁延、搁置之意,表示对世俗之事不放在心上。
「它年不死君须记」——将来哪年我若还没死,你们可要记住。
「会在天津看落晖」——一定会在天津桥上看夕阳。以豪壮之语收束,表示即便老去也要活得精彩。
艺术手法
全诗连用典故:马援据鞍、廉颇强饭、睟盎之容、天津桥。每个典故都与「老而强健」的主题相关。
「虽堪笑」与「亦未非」构成对举,既自嘲又自许。尾联「它年不死君须记,会在天津看落晖」以豪迈之语作结,将全诗的戏谑口调升华为一种不屈的精神宣言。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晚年「不服老」精神的集中体现。以马援、廉颇自比,虽然用了「戏作」的口吻,但骨子里是倔强和不甘。末联的豪壮之语尤为精彩,将看夕阳这一平常行为赋予了不服输的精神内涵。全诗在戏谑中见骨气,在自嘲中显豪情,充分体现了陆游「老骥伏枥」的爱国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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