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鸡栅歌
宋 · 陆游
译文
乌鸡买来逾岁年,庭中赤帻何昂然。
买来的乌鸡已经超过一年了,庭院中那只红冠公鸡多么昂然神气。
吾孙初生畏晨唱,家人共议欲汝捐。
孙子刚出生害怕被鸡的晨鸣惊吓,家人一起商议想要把你处理掉。
鸟穷必啄奴岂惮,鸡卖将烹吾所怜。
鸟被逼急了必然会啄人奴仆哪里会害怕,鸡如果卖出去将被宰杀烹食才是我所怜悯的事。
贵人贱畜虽古训,物理宁不思两全。
以人为贵以畜为贱虽然是自古的训诫,但从事物的道理来说难道就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旧栖况亦苦沮洳,新栅幸可图完坚。
旧的鸡窝本来也就又低洼潮湿又破旧,新搭的鸡棚幸好可以图谋完整坚固。
东园稍去房奥远,挟雌将雏从此迁。
东园离住人的房屋稍稍远一些,带着母鸡和小鸡从此搬到那里去。
竹箪朝暮有余粒,瓦缶亦自盛清泉。
竹编的食槽里早晚都有多余的粮食,瓦罐里也自然盛着清净的泉水。
喈喈风雨守汝职,腷膊勿恤惊吾眠。
在风雨中咯咯叫着守好你的本职工作,扑腾翅膀也不用担心惊扰了我的睡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迁鸡棚这一生活小事为题材,写出了人与动物之间的深厚感情和诗人仁爱宽厚的品格。全诗从乌鸡报晓扰人、家人议卖议杀,到最终决定另择新址安置,情节完整,情感真挚,体现了陆游对生命的尊重和对事物的两全之思。
逐句解读
「乌鸡买来逾岁年,庭中赤帻何昂然。」——买来的乌鸡已经超过一年了,庭中那戴着红色鸡冠的公鸡多么昂然神气。
「吾孙初生畏晨唱,家人共议欲汝捐。」——孙子刚出生害怕鸡的晨鸣,家人共同商议想要把你丢弃处理掉。
「鸟穷必啄奴岂惮,鸡卖将烹吾所怜。」——鸟被逼急了必然会啄人,奴仆怎么会害怕呢;鸡如果卖出去将被宰杀烹食,是我所怜悯的事。
「贵人贱畜虽古训,物理宁不思两全。」——贵人贱畜虽然是古来的训诫,但从事物的道理来说难道不能想办法两全其美吗?
「旧栖况亦苦沮洳,新栅幸可图完坚。」——旧的栖息之所本来也就又低湿又破旧,新搭的鸡棚幸好可以图谋完整坚固。
「东园稍去房奥远,挟雌将雏从此迁。」——东园离住人的房屋稍远一些,带着母鸡和小鸡从此搬迁过去。
「竹箪朝暮有余粒,瓦缶亦自盛清泉。」——竹编的食具早晚有多余的粮食,瓦罐也自然盛着清泉之水。
「喈喈风雨守汝职,腷膊勿恤惊吾眠。」——在风雨中咯咯叫着守好你的职责,扑腾翅膀也不要担心惊扰了我的睡眠。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体、以抒情为魂,完整地讲述了一个关于迁鸡棚的小故事。
"贵人贱畜虽古训,物理宁不思两全"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以小见大地提出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理念。末句"腷膊勿恤惊吾眠"以宽厚的语气作结,将人鸡之间的矛盾化解为包容。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以小事写大情怀的典范之作。一只鸡的命运引发了诗人对生命伦理的思考:古训说人比畜贵,但难道就不能两全其美吗?这种对生命的尊重和悲悯,正是儒家仁爱精神的体现。诗中那种"鸡卖将烹吾所怜"的恻隐之心和"腷膊勿恤惊吾眠"的宽容大度,塑造了一个仁厚长者的形象,令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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