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日雨后夜坐户外观月

宋 · 陆游

译文

浴罢淡无事,岸帻临前轩。

沐浴之后淡然无事,推着头巾坐在前轩。

雷雨始退散,云月相吐吞。

雷雨刚刚开始退散,云和月互相吞吐映照。

风蝉断还续,枝间终夕喧。

风中的蝉鸣断断续续,枝叶间整个晚上都在喧叫。

露萤阖复开,熠熠缀草根。

萤火虫的亮光合上又打开,闪烁地缀在草根上。

残暑会当去,孰敢厌炮燔。

残暑终究会过去,谁敢厌烦这炎热呢。

四时莽相代,所叹岁月奔。

四季莽莽交替,所感叹的是岁月的奔逝。

欢悰挽不留,白发生无根。

欢乐的心情挽留不住,白发却无根地生长出来。

儿女日夜长,子且复有孙。

儿女日夜在长大,儿子又有了孙子。

涧松偶未薪,野鹤犹孤骞。

涧边的松树偶尔还没被砍作柴薪,野鹤依然孤独地飞翔。

华表幸来归,余事何足言。

如丁令威化鹤归来幸好还能回到华表,其余的事不值一提。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七月雨后夜晚坐在户外赏月的所见所思。沐浴之后淡然无事,推着头巾坐在前轩。雷雨刚刚退散,云和月互相吞吐映照。风中的蝉鸣断断续续,枝叶间整夜喧闹。萤火虫一开一合,闪烁着缀在草根上。残暑终究会过去,谁敢抱怨炎热。四季莽莽相替代,所感叹的是岁月的奔逝。欢乐的心情挽留不住,白发无根地生长。儿女日夜长大,儿子又有了孙子。涧边的松树偶尔还没被砍作柴薪,野鹤依然孤飞。华表归来是幸运的,其他的事何足挂齿。

逐句解读
「浴罢淡无事,岸帻临前轩」——沐浴之后淡然无事,推着头巾坐在前轩。

「雷雨始退散,云月相吐吞」——雷雨刚刚开始退散,云和月互相吞吐映照。

「风蝉断还续,枝间终夕喧」——风中的蝉鸣断断续续,枝叶间整个晚上都在喧叫。

「露萤阖复开,熠熠缀草根」——萤火虫的亮光合上又打开,闪烁地缀在草根上。

「残暑会当去,孰敢厌炮燔」——残暑终究会过去,谁敢厌烦这炎热呢。

「四时莽相代,所叹岁月奔」——四季莽莽交替,所感叹的是岁月的奔逝。

「欢悰挽不留,白发生无根」——欢乐的心情挽留不住,白发却无根地生长出来。

「儿女日夜长,子且复有孙」——儿女日夜在长大,儿子又有了孙子。

「涧松偶未薪,野鹤犹孤骞」——涧边的松树偶然还没被砍作柴薪,野鹤依然孤飞。“骞”是飞翔之意。

「华表幸来归,余事何足言」——如丁令威化鹤归来幸好还能回到华表,其余的事何足挂齿。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古体写成,从雨后月夜的景物描写开始,逐步转入对岁月、人生和家族的思考。前六句写景,从蝉鸣到萤光,从残暑到四时,层次清晰。“露萤阖复开”写萤火虫的明灭极为传神。后半部分由景入理,从白发的生长到儿女的成长,从涧松野鹤的自比到华表归来的感叹,将个人生命的感受融入宇宙和家族的更广阔视野中。

总体评价
此诗写雨后夜坐的所见所思,从自然景物到人生感慨,层次丰富而过渡自然。陆游将蝉鸣、萤光、松树、野鹤等自然意象与白发、儿女、子孙等人生意象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完整的生命图景。“欢悰挽不留,白发生无根”两句尤为精警,写出了欢乐易逝与衰老难拒的生命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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