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甚戏作长句示邻曲
宋 · 陆游
译文
百屋堆钱四壁空,人生志愿孰能同。
别人家堆满钱财我家却四壁空空,人生的志向愿望哪能人人都相同呢。
萧条齿发难藏老,冷落杯盘可讳穷。
萧条落魄中齿发脱落难以遮掩衰老,杯盘冷落贫穷是遮盖不了的。
𣃁笋不思鄣夏日,典衣那计御霜风。
挖笋吃顾不上想用竹子做遮阳的竹席,典当了衣服哪里还顾得上抵御寒霜冷风。
知心幸有邻翁在,一笑相从草莽中。
幸亏有知心的邻家老翁在,在草野之中相视一笑做伴同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贫甚戏作长句示邻曲》,是陆游在极端贫困中以戏谑口吻写给邻居的诗。家徒四壁、齿发衰老、杯盘冷落,连竹笋和冬衣都无法置办,但幸有知心的邻翁相伴,在草野之间一笑相对,苦中作乐。
逐句解读
「百屋堆钱四壁空」——别人家堆满钱财,我家却四壁空空。
「人生志愿孰能同」——人生的志向和愿望哪能人人都相同呢?
「萧条齿发难藏老」——萧条落魄之中,齿发脱落难以掩饰衰老。
「冷落杯盘可讳穷」——杯盘冷落(没有好菜好酒),贫穷是遮掩不了的。
「𣃁笋不思鄣夏日」——挖笋吃不想着用竹笋做遮阳的竹席,意思是顾不上改善生活了。
「典衣那计御霜风」——典当了衣服哪里还顾得上抵御寒霜冷风呢?
「知心幸有邻翁在」——幸亏有知心的邻家老翁在。
「一笑相从草莽中」——在草野之中笑着相随做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形式写成,以戏谑自嘲的口吻写极贫之状。首联以「百屋堆钱」与「四壁空」的强烈对比开篇,一富一贫判然分明。颔联以「齿发难藏老」和「杯盘可讳穷」分别从身体和物质两方面写贫困的表征。颈联「不思鄣夏日」「那计御霜风」以因果倒置的方式写极端困窘——连基本的生活需求都无法满足。尾联以邻翁的友情作结,在极度贫困中找到了一丝温暖和慰藉。
「一笑相从草莽中」的「草莽」既指草野(隐居之地),也暗示被遗忘在社会边缘的状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的笔调写极端的贫困,是陆游贫困诗中的代表作。诗人不回避贫穷的窘迫,却以戏谑的语气化解了悲苦。最动人的是尾联——在一切困苦之中,邻翁的友情和相伴是最珍贵的慰藉。这种在贫困中仍能笑对人生的态度,展现了陆游坚忍乐观的精神品格。全诗虽写贫困,却不哀伤,格调高古,气骨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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