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居即事六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筮易常逢坎
用易经占卜常常遇到险难的坎卦
推星但值箕
推算星命也总是碰到困顿的箕星
老虽齐渭叟
年岁虽已和渭水边的姜太公一样大
穷不减湘累
贫困程度却不亚于被放逐的屈原
巷月鸣衣杵
月夜巷中传来砧杵捣衣的声响
庖烟爨豆萁
厨房升起烧豆秸做饭的炊烟
秋深病良已
深秋时节病总算痊愈了
且复强伸眉
姑且再勉强舒展眉头宽慰自己吧
赏析
题解
《贫居即事六首》其一是一首五言律诗,写贫居生活中的实际困难和自我排遣。诗人以卜卦和星命的典故起笔,自比姜太公和屈原,在贫困中保持着精神的尊严。
逐句解读
「筮易常逢坎」——用《易经》占卜常常遇到坎卦。坎卦象征险难,此句以占卜为喻,说自己命运多舛。
「推星但值箕」——推算星命也只遇到箕星。箕星在古代星命中被认为是主风之星,也与困顿相关。卜卦遇坎、推星值箕,说明命途多舛。
「老虽齐渭叟」——年岁虽然已经和渭水边的姜太公一样大了。渭叟指姜太公吕尚,八十岁在渭水边垂钓遇周文王。陆游以姜太公自比,虽老犹有壮志。
「穷不减湘累」——贫困的程度却不亚于屈原。湘累指屈原,他被放逐后投汨罗江而死,是困穷的典型。
「巷月鸣衣杵」——月光下的巷子里传来捣衣的声音。
「庖烟爨豆萁」——厨房里冒着烧豆秸的炊烟。爨为烧火做饭,豆萁为豆秸,是最廉价的燃料。
「秋深病良已」——深秋时节病总算好了。良已即痊愈。
「且复强伸眉」——姑且再努力舒展眉头吧。伸眉即眉头舒展,是高兴、释然的样子。强伸眉即强颜欢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典故起笔(坎卦、箕星、渭叟、湘累),将个人的贫困上升到历史人物的命运高度。以姜太公和屈原为参照系,说明贫困并非个人之不幸,而是有识之士的共同命运。颈联“巷月鸣衣杵,庖烟爨豆萁”以两个生活细节写贫困的日常:捣衣和烧豆秸,都是最简朴的生活场景。末句“且复强伸眉”以一个“强”字点出全部的勉强和苦涩——不是真的高兴,而是强迫自己振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典故与白描相结合的手法写贫居生活。前四句用典写命运的坎坷,后四句白描写生活的细节,两种手法的交替使用使全诗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生活的真实感。末句“强伸眉”的自我宽慰,比放声悲叹更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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