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居即事六首 其五
宋 · 陆游
译文
意绪丧家狗
心情沮丧得像一条无家可归的狗
形骸槁木枝
身体消瘦得如同枯槁的树枝
曲肱虽自适
弯着胳膊当枕头倒也自得其乐
纵理固当饥
从手相看命中注定要忍饥挨饿
买絮初寒后
天初冷之后才去买棉絮御寒
畦蔬小雨时
趁着小雨天在菜园里种菜
穷途何用卜
穷途末路了还用占卜什么呢
吾道即蓍龟
我所坚守的道义就是最好的占卜
赏析
题解
《贫居即事六首》其五以自嘲的笔法写贫困中的自我定位。诗人以丧家狗和槁木枝自比,但“穷途何用卜,吾道即蓍龟”一句掷地有声,表明了自己的人生信念。
逐句解读
「意绪丧家狗」——心情沮丧得像一条丧家之犬。化用孔子“累累若丧家之狗”的典故。
「形骸槁木枝」——身形消瘦得像枯槁的树枝。槁木比喻形体的枯瘦。
「曲肱虽自适」——弯着胳膊做枕头虽然也自得其乐。曲肱用《论语》“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的典故。
「纵理固当饥」——从手掌的纹理来看命中注定要挨饿。纵理指手相中主饿死的纹路,传说汉代周亚夫有纵理入口之相,后竟饿死。
「买絮初寒后」——在初寒之后才买得起棉絮。
「畦蔬小雨时」——在小雨天里种菜。
「穷途何用卜」——走到穷途末路了还占卜什么?
「吾道即蓍龟」——我的人生信念就是最好的占卜。蓍龟是古代占卜用的蓍草和龟甲。此句意为我坚守的道义就是指引我人生的最好标准。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但在自嘲中逐渐建立起自信和坚定。前四句以丧家狗、槁木、纵理等意象极力渲染贫困的惨状,但“曲肱虽自适”一句开始转向——虽然穷但有乐趣。末联“穷途何用卜,吾道即蓍龟”是全诗的高潮,以否定占卜的方式肯定了自身信念的力量——不需要外在的指引,内心的道义就是最好的指南。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六首贫居即事中最为决绝的一首。“吾道即蓍龟”是陆游一生信念的集中表达——不问命运如何,只问信念是否坚定。在贫困面前,他选择用信念替代占卜,用道义替代命运,这种精神力量使全诗超越了贫困主题,上升为一种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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