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歌
宋 · 陆游
译文
吾今归哉复归哉,草堂正对湖山开。
我如今归去啊归去啊,草堂正对着湖光山色而开。
座铭漆园养生主,屏列柴桑归去来。
座右铭刻着庄子《养生主》的哲言,屏风上陈列着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篇章。
一闲可敌八珍美,骊驹在门端可起。
一份清闲可以匹敌八珍美味,骏马已在门前正可启程出发。
不缘老病日日增,世味从来淡如水。
若非老病与日俱增,人世间的滋味从来就像水一样清淡。
故人谁非白头新,况复眼中无故人。
故交之中谁不是新添白发,况且眼前已经看不到一个旧日友人。
但余一恨未免叹,掩关睡过今年春。
只剩下一桩憾事不免令人叹息,不如掩上柴门睡过今年的暮春。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晚年居临安(杭州)时期。诗题"春晚用对酒韵",表明这是暮春时节以对酒为题、依某首诗韵脚而作的七言古诗。诗人时已年迈,身在官场却心系田园,全诗围绕"归"字展开,层层抒写归隐之思与岁月蹉跎之感。
逐句解读
「吾今归哉复归哉,草堂正对湖山开。」起笔连呼两声"归哉",归心之迫切溢于言表。草堂面对西湖群山而开,可见所居之地风景极佳,也暗示诗人早已心向山居。
「座铭漆园养生主,屏列柴桑归去来。」座右铭刻的是庄子(漆园吏)的《养生主》,屏风上书写的是陶渊明(柴桑人)的《归去来兮辞》,两位都是归隐的典范。以古贤自比,表明诗人精神世界已完全趋向隐逸。
「一闲可敌八珍美,骊驹在门端可起。」闲暇之乐胜过山珍海味,骏马已在门外等候,随时可以启程归去。
「不缘老病日日增,世味从来淡如水。」若非老病交加,世间的荣华富贵本就淡而无味。
「故人谁非白头新,况复眼中无故人。」故交旧友都已白发苍苍,更兼知交零落,眼前再也看不到旧时友人。
「但余一恨未免叹,掩关睡过今年春。」只剩下这一桩憾事令人长叹,不如关上柴门,酣睡度过今年残春。
艺术手法
诗以叠呼"归哉"开篇,气势奔放,奠定全诗归隐的主调。用典精当:漆园养生主指庄子的达观哲学,柴桑归去来指陶渊明的隐逸志趣,二者合一正是诗人的精神追求。对比手法贯穿全诗:闲适与世味的对比、故人白头与少年风华的对比、归隐之乐与未归之恨的对比,层层递进。末句"掩关睡过今年春"以消极之态写积极之意,看似颓唐实则决绝。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晚年思归情绪的集中体现。全诗从热切的归隐愿望写到现实的无奈叹息,情感真挚而深沉。诗人以庄子、陶渊明为精神坐标,在官场暮年反思人生价值,体现出宋代士大夫"仕"与"隐"的矛盾心理。诗风清旷中带沉郁,典型的放翁晚年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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