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忆万州戏作短歌

宋 · 陆游

译文

峡中天下最穷处,万州萧条谁肯顾。

峡中是天底下最穷困的地方,万州萧条冷落谁肯来看一眼?

去年正月偶过之,曾为巴人三日住。

去年正月偶然路过那里,曾经作为巴地之客住了三天。

南浦寻梅雪满舟,西山载酒云生屦。

在南浦寻梅,白雪落满了船舱;上西山载酒,云雾从脚底升起。

至今梦听竹枝声,灯火纷纷驿前路。

至今梦中还能听到竹枝词的歌声,灯火纷纷照亮了驿站前的道路。

残春犹客蜀江边,陈迹回思一怆然。

残春时节仍客居在蜀江之畔,回想旧日踪迹不禁怆然伤怀。

渐老定知欢渐少,明年还复忆今年。

渐渐老去,深知欢愉越来越少,到了明年又还会回忆今年。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回忆万州之行时。万州在三峡中,为蜀地最偏远荒僻之处。诗中回忆了去年正月经过万州的经历,以及至今难以忘怀的竹枝歌声。

逐句解读
「峡中天下最穷处,万州萧条谁肯顾。」三峡是天下最贫穷的地方,万州更是萧条有谁肯来看望。以「最穷处」「萧条」写万州的荒僻。

「去年正月偶过之,曾为巴人三日住。」去年正月偶然经过此地,曾经为巴地的人们停留了三天。

「偶过之」写经过的偶然,「三日住」写停留的短暂。

「南浦寻梅雪满舟,西山载酒云生屦。」在南浦寻访梅花大雪落满了小舟,在西山载着酒云雾从脚下升起。以「雪满舟」和「云生屦」两个画面写出万州之行的诗意记忆。

「至今梦听竹枝声,灯火纷纷驿前路。」至今还在梦中听到竹枝词的歌声,仿佛又看到灯火纷纷的驿站前路。以「梦听」写记忆的深刻,「竹枝声」是巴蜀民歌的特色。

「残春犹客蜀江边,陈迹回思一怆然。」残春时节仍然客居在蜀江边,回忆往日的行迹不禁一阵怆然。从回忆回到现实,充满伤感。

「渐老定知欢渐少,明年还复忆今年。」渐渐老了就知道欢乐会越来越少,明年一定又会回忆今年。以哲理性的感慨收束,写出岁月的无情和人生的循环。

艺术手法
一、「南浦寻梅雪满舟,西山载酒云生屦」以「雪满舟」和「云生屦」的对仗,将万州之行的两个精彩瞬间定格,画面感极强。二、「至今梦听竹枝声」以梦中的听觉写记忆的不可磨灭,与「灯火纷纷」的视觉交织。三、「渐老定知欢渐少,明年还复忆今年」以时间的循环写出人生的无奈——每年都在回忆去年,每年都比去年更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万州之行的回忆为内容,写出了行旅记忆的深刻和岁月的无情。

「渐老定知欢渐少,明年还复忆今年」一句,以时间的循环性写出了人生的无奈——欢乐随年岁递减,而回忆却在不断累积。全诗在回忆与现实的交替中,营造出一种淡淡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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