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圃歌

宋 · 陆游

译文

我不如老农,占地亩一钟。

我比不上老农,占有一钟之地的田亩。

东作虽有时,力耕在兹冬。

春耕虽然有时节,但翻地要在今冬就做。

张灯观夜织,高枕听晨舂。

点灯看夜间织布,高枕听清晨舂米。

时时唤邻里,旨蓄亦可供。

时常叫来邻里,积存的食物也够招待。

我不如老圃,父子日相从。

我比不上老菜农,父子每日相依从。

一鉏万事足,不求定远封。

一锄在手万事满足,不追求定远侯那样的封爵。

春泥剪绿韭,秋雨畦青菘。

春泥中剪绿韭菜,秋雨里种青白菜。

放筯有余味,岂不烹𪡋喁。

放下筷子还有余味,岂不烹煮鲜鱼。

乃者半年病,清镜满衰容。

近来半年卧病,清镜中满是衰容。

尘生一䩫屐,壁倚一枝筇。

落满灰尘的一双木屐,靠在壁上的一根竹杖。

惟有呻吟声,和合床下蛩。

只有呻吟之声与床下的蛩鸣相和。

青灯照兀兀,布衲聊自缝。

青灯照着孤坐的身影,布衣自己随意缝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农圃歌"为题,以长篇歌行的形式描写了理想中的农圃生活。诗人将"老农""老圃"的生活与自己病中的现实对比,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和对自身境况的感慨。全诗结构分明,语言质朴,是陆游田园诗的重要作品。

逐句解读
「我不如老农,占地亩一钟」——我比不上老农,占有一钟之地的田亩。

"一钟"为古代面积单位。

「东作虽有时,力耕在兹冬」——春耕虽然有时节,但翻地要在今冬就做。

「张灯观夜织,高枕听晨舂」——点灯看夜间织布,高枕听清晨舂米。

「时时唤邻里,旨蓄亦可供」——时常叫来邻里,积存的食物也够招待。

「我不如老圃,父子日相从」——我比不上老菜农,父子每日相依从。

「一鉏万事足,不求定远封」——一锄在手万事满足,不追求定远侯那样的封爵。

「春泥剪绿韭,秋雨畦青菘」——春泥中剪绿韭菜,秋雨里种青白菜。

「放筯有余味,岂不烹𪡋喁」——放下筷子还有余味,岂不烹煮鱼儿。

「乃者半年病,清镜满衰容」——近来半年卧病,清镜中满是衰容。

「尘生一䩫屐,壁倚一枝筇」——落满灰尘的一双木屐,靠在壁上的一根竹杖。

「惟有呻吟声,和合床下蛩」——只有呻吟之声与床下的蛩鸣相和。

「青灯照兀兀,布衲聊自缝」——青灯照着孤坐的身影,布衣自己随意缝补。

艺术手法
此诗以"我不如"的反复结构组织全篇。两个"我不如"分别引出"老农"和"老圃"的理想生活,然后以"乃者半年病"的现实与之对比。老农老圃的生活有声有色——夜织晨舂、春韭秋菘,充满田园的诗意和生活的质感;而诗人的现实却是——病容衰态、木屐蒙尘、呻吟与蛩鸣、青灯布衲,充满病中的凄凉。两组画面的强烈对比,将"理想"与"现实"的落差表现得淋漓尽致。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田园诗中的长篇力作。全诗以"我不如老农""我不如老圃"两个排比段描写理想中的田园生活,又以"乃者半年病"的现实段与之对照。理想中的田园生活充满了劳动的快乐和收获的满足,而现实中的诗人却病卧在床、呻吟度日。这种"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的对比,既是自嘲,也是对田园生活的真挚向往。全诗语言质朴自然,生活气息浓厚,是陆游晚年田园诗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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