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叹
宋 · 陆游
译文
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秔。
有山的地方都种了麦子,有水的地方都种了稻子。
牛领疮见骨,叱叱犹夜耕。
牛脖子上的疮已露出骨头,农民还在呵斥驱赶耕牛夜耕。
竭力事本业,所愿乐太平。
竭力从事农业生产,所期望的只是太平安乐的日子。
门前谁剥啄,县吏征租声。
门前谁来敲门?是县吏来征租税的声音。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搒。
独自被抓进县衙,日夜遭受鞭笞拷打。
人孰不惮死,自计无由生。
人谁不怕死呢,但自己盘算已无路可以活命。
还家欲具说,恐伤父母情。
回到家想如实相告,又怕伤了父母的心。
老人傥得食,妻子鸿毛轻。
只要老人还有饭吃,妻子儿女的命就如鸿毛般轻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农民的口吻诉说了沉重的赋税压迫下的悲惨生活。有山的地方都种了麦子,有水的地方都种了稻子。牛脖子上的疮已经露出了骨头,还在呵斥着驱赶夜耕。竭尽全力从事本业,所期望的不过是太平日子。然而门前谁来敲门呢?是县吏来征收租税的声音。进了县衙之后日夜遭受鞭笞酷刑。人谁不怕死呢,但自己算来已无路求生。回到家想告诉家人实情,又怕伤了父母的心。只要老人还有饭吃,妻子儿女的命就如鸿毛一般轻了。
逐句解读
「有山皆种麦,有水皆种秔」——有山的地方都种上了麦子,有水的地方都种上了稻子。
「牛领疮见骨,叱叱犹夜耕」——牛脖子上的疮已经露出了骨头,农民还在呵斥着驱赶耕牛连夜耕田。
「竭力事本业,所愿乐太平」——竭尽全力从事农业生产,所期望的不过是太平安乐的日子。
「门前谁剥啄,县吏征租声」——门前谁来敲门呢?是县吏来征收租税的敲门声。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搒」——独自一人被抓进县衙大堂,日夜遭受鞭笞拷打。
「人孰不惮死,自计无由生」——人谁不怕死呢,但自己盘算已无路可以活命。
「还家欲具说,恐伤父母情」——回到家想要如实相告,又怕伤了父母的心。
「老人傥得食,妻子鸿毛轻」——只要老人还能得到吃的,妻子儿女的命就如鸿毛一般轻贱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第一人称叙事,以农民的视角写出了赋税压迫的惨烈。
「牛领疮见骨,叱叱犹夜耕」以牛的惨状暗示人的辛酸,极为动人。
「一身入县庭,日夜穷笞搒」以纪实手法写出了官府的残暴。
「老人傥得食,妻子鸿毛轻」以看似平静的语气道出了底层百姓的绝望——不是不爱妻子,而是在极端的压迫下已经无能为力。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反映民生疾苦的杰作。诗人以农民的第一人称视角,真实而残酷地揭示了赋税制度对农民的压榨。全诗语言质朴而感情沉痛,字字血泪,是陆游现实主义诗歌的巅峰之作。可与杜甫「三吏三别」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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