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旅书壁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骑驴万里行,岁一过秦城。
骑驴行走万里漫长旅途,每年都要经过关中秦地的城池。
下杜贳春酒,新丰闻晓莺。
在下杜赊买春日新酿的美酒,在新丰聆听清晨黄莺的啼鸣。
绿槐新巷陌,白骨几公卿。
绿槐掩映着崭新的街巷道路,而那些公卿大臣的白骨还有几人记得。
欲觅曲江水,连云禾黍生。
想要寻觅当年著名的曲江池水,只见禾黍连天云雾弥漫其上。
赏析
题解
这是《逆旅书壁二首》的第二首,写骑驴万里远行途经秦地(今陕西一带)的见闻。诗人经过下杜、新丰等历史名胜,看到昔日繁华之地如今绿槐新巷、白骨无人,沧海桑田之感油然而生。
逐句解读
「骑驴万里行,岁一过秦城。」——骑驴行走万里之遥,每年都要经过秦地的城池。写频繁经过关中秦地的经历。
「下杜贳春酒,新丰闻晓莺。」——在下杜赊取春酒畅饮,在新丰听清晨的黄莺啼叫。
「下杜」和「新丰」都是长安附近的著名地名,新丰以美酒闻名。
「绿槐新巷陌,白骨几公卿。」——绿槐掩映着新的街巷道路,而那些公卿大臣们的白骨又有几人还记得呢。以今日的生机对比昔日权贵的消亡。
「欲觅曲江水,连云禾黍生。」——想要寻找昔日著名的曲江池水,却只见禾黍连天云雾弥漫。
「曲江」是唐代长安最著名的风景区,如今已变成农田,暗用《诗经·黍离》之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和用典见长。
「下杜贳春酒,新丰闻晓莺」以两个地名和两种感官体验(味觉与听觉)写秦地的风物之美,对仗精工。
「绿槐新巷陌,白骨几公卿」以色彩对比(绿槐与白骨)和意义对比(新巷陌与旧公卿)写出历史的无情。结尾「欲觅曲江水,连云禾黍生」化用《诗经·王风·黍离》「彼黍离离」的典故,以曲江池变为农田的事实写出朝代更迭的沧桑之感,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途经关中时有感而作的历史凭吊之作。诗人以轻快的笔调写下杜美酒、新丰莺啼,以沉重的语气写白骨公卿、禾黍曲江,轻与重、美与悲交织在一起。结尾「欲觅曲江水,连云禾黍生」以昔盛今衰的巨大落差收束全诗,既有对大唐盛世消亡的慨叹,也暗含对南宋偏安的隐忧——今日的南宋繁华,将来是否也会变成一片禾黍?全诗以小见大,以一地之变迁写历史之兴衰,是陆游咏史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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