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四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牛迹可使圜,羊角可使直。
牛蹄的印迹能够让它变圆吗?羊的弯角能够让它变直吗?
惟使刚者柔,造物不可得。
只有让刚强之人变得柔软圆滑这一点,连造物主也做不到。
世方贵软熟,刚实不可为。
世俗正崇尚圆滑世故的处世之道,刚直不阿实在行不通了。
为刚死道傍,已矣何所悲。
因为刚直不阿而死在路旁,也就这样了有什么可悲伤的呢。
赏析
题解
这是《拟古四首》的第一首,以议论为主,探讨「刚」与「柔」的关系。诗人认为刚者不可使之柔,正如牛迹不可使之圆、羊角不可使之直,表明了坚守刚直品格、宁死不屈的决心。
逐句解读
「牛迹可使圜,羊角可使直。」——牛的蹄印可以使它变圆吗?羊的角可以使它变直吗?以两个反问起兴,说明事物的本性不可改变。
「惟使刚者柔,造物不可得。」——只有使刚强之人变得柔软这一点,连造物主也做不到。以天意不可违来强调刚强的不可改变。
「世方贵软熟,刚实不可为。」——世俗正崇尚圆滑熟谙之道,刚直实在是行不通的。
「软熟」指为人处世圆滑世故。
「为刚死道傍,已矣何所悲。」——因为刚直而死在路边,也就这样了有什么可悲伤的呢。以决绝的态度表明宁死不弯的立场。
艺术手法
全诗以类比推理展开。先以牛迹不能圆、羊角不能直两个自然类比,推出刚者不能柔的结论。再以世俗「贵软熟」的现实对比自己「刚实不可为」的处境。最后以「死道傍」的极端场景表达宁死不屈的决心。
「已矣何所悲」以「已矣」(罢了)的语气写决绝,看似淡然实则激烈——不是不悲伤,而是选择不悲伤。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人格宣言式的作品。诗人以牛迹羊角为喻,说明刚强是天性,不可改变也无意改变。即使世俗崇尚圆滑(「贵软熟」),即使刚直的下场是「死道傍」,诗人仍然选择刚直。这种「为刚死道傍,已矣何所悲」的决绝态度,是陆游一生最真实的写照。全诗语言朴素而力量强劲,在短短八句中写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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