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四首 其三

宋 · 陆游

译文

宁忍千日饥,野葛不可烹。

宁可忍受千日的饥饿,有毒的野葛也绝不能拿来煮食。

宁枉百里途,捷径不可行。

宁可绕道多走百里冤枉路,不正当的捷径也绝不能去走。

自古风俗坏,善士亦沦胥。

自古以来社会风俗一旦败坏,善良正直的人也会跟着一同沦落。

橘柚禹包贡,后世称木奴。

橘子和柚子在大禹时就被列为贡品,后代人却只把它们称为木奴。

赏析

题解
这是《拟古四首》的第三首,以宁可挨饿不吃毒食、宁可绕路不走捷径的比喻,表达了坚守正道、不取捷径的决心,并对世风败坏、善士沦胥的现状发出慨叹。

逐句解读
「宁忍千日饥,野葛不可烹。」——宁可忍受千日的饥饿,野葛这种毒草也不能拿来煮食。以极端的比喻说明不能为了生存而丧失底线。

「宁枉百里途,捷径不可行。」——宁可绕道多走百里路程,不正当的捷径也不能走。以行路为喻说明不能为了便利而走歪路。

「自古风俗坏,善士亦沦胥。」——自古以来风俗一旦败坏,善良之士也随波逐流一同沦落。

「沦胥」即相率沦陷。

「橘柚禹包贡,后世称木奴。」——橘子和柚子大禹时代就是贡品,后代人却称它们为「木奴」。

「木奴」指橘树,李衡种橘千株称为「木奴」,讽刺后人将神圣的贡品贬为奴隶般的存在。

艺术手法
全诗以正反对比和用典为主要手法。

「宁忍……不可」和「宁枉……不可」两个句式构成排比,以强烈的否定语气表明坚守原则的决心。

「自古风俗坏,善士亦沦胥」从个人上升到社会——不仅是个人要坚持原则,整个社会的风气也在影响每个人。结尾以橘柚之典作结,含蓄地批评了后人价值观的堕落——将神圣的贡品降格为奴隶,暗喻了对时代精神堕落的忧虑。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简洁有力的语言表达了坚守正道的决心。

「宁忍千日饥,野葛不可烹」「宁枉百里途,捷径不可行」两个比喻极为精当,将抽象的道德原则化为具体的生存选择。后半段从个人扩展到社会,对风俗败坏的慨叹使全诗具有了更广泛的社会意义。全诗格调刚健,掷地有声,是陆游以议论入诗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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