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堂杂兴八首 其五

宋 · 陆游

译文

本自无闲况有忙,远坊兀兀送年光。

本来就没有空闲更何况还有繁忙事务,在偏远坊巷中昏昏度日送走年华。

太空不碍云舒卷,高枕宁论梦短长。

广阔的天空不妨碍云彩自由舒卷,高枕安眠何必计较梦境长短。

山破霁烟千万叠,鸟横潮浦两三行。

群山冲破初晴的雾气重重叠叠有千万层,鸟儿横飞过潮岸边排成两三行。

年来自笑诗情减,愁绝奚奴古锦囊。

近年来自己也笑诗情减退了,愁坏了背着古锦囊等候诗句的书童。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江亭晚思"为题,写诗人在江边亭中傍晚时的思绪。从忙碌的现实到高远的境界,再到对诗才减退的自嘲,层层递进,展现了诗人晚年的精神状态。

逐句解读
「本自无闲况有忙,远坊兀兀送年光。」本来就没什么空闲何况还有繁忙的事务,在偏远的坊巷中兀兀度日送走了一年又一年的时光。

「太空不碍云舒卷,高枕宁论梦短长。」广阔的天空不妨碍云彩的舒展卷缩,高枕而眠何必计较梦境的长短。

「山破霁烟千万叠,鸟横潮浦两三行。」群山冲破初晴的烟雾重重叠叠有千万层,鸟儿横飞过潮水的岸边排成两三行。

「年来自笑诗情减,愁绝奚奴古锦囊。」近年来自己也笑诗情减退了,让背古锦囊的奚奴(书童)愁得不行。

艺术手法
全诗以"忙"与"闲"的对立开篇,以"兀兀送年光"写出虚度光阴的无奈。颔联以"太空"之阔与"高枕"之安对举,表达了超脱的境界——云的舒卷由天,梦的长短由命,不必执着。颈联"山破霁烟"与"鸟横潮浦"是精美的写景名句,"破"字有力,"横"字灵动,将山水写得生气勃勃。末句"愁绝奚奴古锦囊"用李贺典故——李贺出行时让奚奴背锦囊收集诗句。陆游反用此典:诗情减退,奚奴的锦囊空空如也,令人愁绝。这种自嘲式的幽默令人会心一笑。

总体评价
此诗将写景、哲理与自嘲融为一体,风格多样而统一。

"太空不碍云舒卷"一句境界开阔,有道家超然之气;

"山破霁烟千万叠,鸟横潮浦两三行"写景精工,画面感极强。末句以自嘲收束全诗,将前面高远的境界拉回到现实的落寞中。全诗格调清旷而不失幽默,是陆游晚年诗中兼具艺术性和趣味性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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