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遣兴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改尽朱颜白尽头,杜门亦复弊貂裘。

红润的面容已经完全消褪头发也已全白,闭门不出穿的也是破旧不堪的貂裘。

断鸿影外玉关月,病骥嘶中青海秋。

孤鸿断影之外是玉门关上的明月,病马嘶鸣声中是青海湖畔的秋色。

孤坐向空书咄咄,闲吟随处送悠悠。

独自坐着对着空中书写咄咄怪事,闲来吟诗到处消遣悠悠的光阴。

如虹壮气终难豁,安得云涛万里舟。

如虹的壮志豪气终究难以舒展,怎能得到一艘乘风云涛航行万里的巨舟。

赏析

题解
这是《暮秋遣兴二首》的第一首,写暮秋时节诗人的壮志难酬之慨。虽然面容已改、貂裘已弊,但「如虹壮气」未消,仍然渴望能乘万里云涛之舟去实现未竟的抱负。

逐句解读
「改尽朱颜白尽头,杜门亦复弊貂裘。」——红润的面容已经完全改变头发也全白了,闭门不出穿的也是破旧的貂裘。写衰老和贫困的处境。

「断鸿影外玉关月,病骥嘶中青海秋。」——在断鸿孤影之外是玉门关上的明月,在病马的嘶鸣声中是青海湖畔的秋天。以边塞意象写壮志未酬的悲壮。

「孤坐向空书咄咄,闲吟随处送悠悠。」——独自坐着对着空中书写「咄咄」二字,闲来吟诗到处消遣悠悠时光。

「书咄咄」用殷浩被废后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的典故。

「如虹壮气终难豁,安得云涛万里舟。」——如虹的壮志豪气始终难以舒展,怎能得到一艘乘风破浪万里航行的云涛之舟呢。结尾表达壮志难伸的愤懑。

艺术手法
全诗以壮与悲的交织为核心。

「断鸿影外玉关月,病骥嘶中青海秋」是全诗最精彩的一联——以断鸿、玉关月、病骥、青海秋四个边塞意象叠加,营造出极其壮阔而又极其悲凉的氛围。这四个意象都是陆游最常用来表达壮志未酬的象征——鸿雁虽在但已断群,玉关虽在但无法抵达,千里马虽在但已病,青海虽在但属于敌人。

「书咄咄」的典故含蓄地表达了不被重用的愤懑。

「如虹壮气终难豁」以「终难豁」三字写尽了一生的遗憾。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暮秋遣兴之作中最具壮志难酬之慨的一首。

「断鸿影外玉关月,病骥嘶中青海秋」这一联足以与陆游最著名的边塞诗句媲美——壮阔的意象与悲凉的情感完美融合,每一字都承载着诗人对北方领土的深切眷恋。结尾「如虹壮气终难豁,安得云涛万里舟」以反问语气将壮志难伸的愤懑推向高潮。全诗气势雄浑而格调悲壮,是陆游晚年爱国诗歌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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