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归舟中二首 其二
宋 · 陆游
译文
湖水绿可爱,弄桡冲夕霏。
湖水碧绿十分可爱,摇着船桨穿破傍晚的水雾。
林昏渔火壮,山转寺钟微。
树林昏暗之中渔火显得格外明亮,山势转弯处传来微弱的寺钟声。
老叹世情恶,穷知心事违。
年老时感叹世道人情险恶,困窘中才知道事事与心愿相违。
回头语孤鹤,伴我莫先飞。
回头对那孤单的鹤说,陪着我吧不要先飞走了。
赏析
题解
此为《暮归舟中二首》第二首,承接第一首的暮归主题,但情感更为深沉。诗人泛舟湖上,喜爱那碧绿的湖水,但林间渔火和远处寺钟引发的却不是宁静,而是对世道人心的失望和自身境遇的不如意。尾联对孤鹤说话,请它陪伴自己不要先飞,以拟人手法写出深深的孤独感。
逐句解读
「湖水绿可爱,弄桡冲夕霏。」湖水碧绿令人喜爱,摇桨划破了傍晚的烟霭。首联写泛舟湖上的愉悦,"弄桡"即摇桨,"冲夕霏"写出小舟破雾而行的动态之美。
「林昏渔火壮,山转寺钟微。」树林昏暗中渔火显得格外明亮壮丽,山势转弯处传来微弱的寺钟声。颔联写暮色中的视听感受,"壮"字形容渔火在黑暗中的明亮夺目,"微"字写远处钟声的若有若无,一壮一微,对比鲜明。
「老叹世情恶,穷知心事违。」年老时感叹世道人情险恶,困窘中才知心愿与事事相违。颈联转入抒情,"世情恶"是对人情冷暖的概括,"心事违"写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这是陆游诗歌的核心主题之一。
「回头语孤鹤,伴我莫先飞。」回头对那只孤单的鹤说,陪着我吧,不要先飞走了。尾联以对鹤说话的奇特手法收束,"孤鹤"既是实景也可能是诗人自身孤独的投射,"莫先飞"语含依恋,将孤独之情写得含蓄深婉。
艺术手法
此诗的艺术特色在于情景交融的自然过渡。前四句写湖上暮景,色彩由明转暗,声音由有到微,正对应着心情由轻松到沉重的变化。颈联的"世情恶"与"心事违"虽然直白,但因为有前四句美景的铺垫而不显突兀。尾联与孤鹤的对话是全诗的神来之笔,在古典诗歌中与动物对话是一种表现孤独与超脱的传统手法(如陶渊明的"飞鸟相与还"),陆游在此化用而更加亲切自然。
总体评价
此诗语言精炼,情感真挚,体现了作者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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