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季子黄金尽

苏秦当年黄金用尽而归

安仁白发新

潘岳又添了新的白发

无情五更雨

五更天里无情的雨还在下

便送一年春

就这样送走了一年的春天

难续西楼梦

西楼中的好梦难以续接

空存北陌身

只空留下徘徊在北陌上的身躯

海棠应似旧

海棠花应该还像从前一样美丽绽放

惆怅又成尘

令人惆怅的是花儿终将凋零化为尘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暮春二首"其一,写暮春时节的伤感。以苏秦(季子)黄金用尽和潘岳(安仁)早生白发的典故,写穷途之悲。五更春雨,一年春光又尽,梦境难续,徒留惆怅。

逐句解读
「季子黄金尽」——苏秦(字季子)当年游说失败,黄金用尽而归。以苏秦自喻,写穷困潦倒的窘迫。

「安仁白发新」——潘岳(字安仁)三十二岁就生了白发,作《秋兴赋》以自伤。以潘岳自喻,写早衰之叹。

「无情五更雨」——五更天里,无情的雨还在下。春雨无情,不管人的感受。

「便送一年春」——就这样送走了一年的春天。一夜之间,春天就结束了。

「难续西楼梦」——西楼中的好梦难以续接。梦中或有美好回忆,醒来却无法重温。

「空存北陌身」——只空留下一个徘徊在北陌上的身躯。人虽在,但已无所寄托。

「海棠应似旧」——海棠花应该还像从前一样美丽绽放吧。花不知人悲,年年如旧。

「惆怅又成尘」——令人惆怅的是,花儿也终将凋零化为尘土。花尚如此,人何以堪。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精当,"季子黄金尽"与"安仁白发新"两个典故分别从穷与老两方面写人生的困境。

"无情五更雨,便送一年春"以短促有力的句式写春光消逝的迅速。

"难续西楼梦,空存北陌身"对仗工整,"难续"对"空存",将梦境的不可追回和现实的无意义感表现得很充分。尾联以海棠为象征,花虽如旧,却终将化尘,暗喻一切美好都无法永恒。全诗格调清婉,有晚唐李商隐的风韵。

总体评价
这首暮春诗以典故起兴,以春雨转折,以梦境承托,以花落收束,结构严谨而情感深沉。

"无情五更雨,便送一年春"是全诗最为警策的句子——春光消逝竟如此轻易,一夜之间便是另一个季节。这种对时间流逝的敏感和恐惧,是陆游晚年诗歌的常见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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