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笑

宋 · 陆游

译文

莫笑穷阎叟,人生亦已稀。

不要嘲笑住在贫巷里的老翁,能活到这把年纪在人世间已属稀少了。

众中容后死,险处得先归。

在众人之中算是活得长久了,历经险恶反而得以全身先归。

初服还韦布,晨餐美蕨薇。

重新穿上朴素的布衣,早餐吃着美味的蕨菜和薇菜。

床头周易在,舍此复畴依。

床头还放着一册周易,除此之外还能依靠什么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莫笑」,以自述口吻写晚年隐居生活。诗人以「穷阎叟」(贫巷老翁)自居,表达了对清贫隐逸生活的坦然接受。诗中既有对生死无常的超然态度,也有对田园简朴生活的安适之情,更以周易为精神寄托,展现了儒家士大夫安贫乐道的精神。

逐句解读
「莫笑穷阎叟」——不要嘲笑住在贫巷里的老翁。

「人生亦已稀」——能活到这个年纪在人世间已属稀少。

「众中容后死」——在众人之中算是活得长久了。

「险处得先归」——在险恶之处反而能率先归来——意指经历了人生风浪而得以全身而退。

「初服还韦布」——重新穿上朴素的韦布衣裳——「初服」出屈原《离骚》,指退隐还其本心。

「晨餐美蕨薇」——早餐吃着美味的蕨菜和薇菜——以隐士所食自比。

「床头周易在」——床头还放着一部《周易》。

「舍此复畴依」——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依傍的呢?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律诗,语言质朴自然,不求藻饰。其核心艺术手法是反衬与自况的结合:以「众中容后死」的自嘲口吻写长寿,以「险处得先归」的矛盾表达写人生的坎坷与回归。颈联「初服还韦布,晨餐美蕨薇」对仗工整,以「初服」「韦布」「蕨薇」三个与隐逸相关的意象,营造出古朴恬淡的意境。

「初服」暗用屈原典故,含蓄地表达了诗人虽遭贬谪仍坚守本心的志向。尾联以「周易」收束全篇,既点明了精神支柱所在,又与前文的隐逸生活相呼应。

总体评价
这首诗是陆游安贫乐道精神的集中体现。诗中「床头周易在,舍此复畴依」两句,道出了陆游晚年的精神归宿——以易理参悟人生,以读书明理自持。全诗虽写贫贱生活,却毫无怨艾之气,反而透露出一种知足常乐的达观。这种在困境中仍能保持内心平静与尊严的态度,正是陆游诗歌中最动人的精神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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