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

宋 · 陆游

译文

元戎十乘,出次高唐馆。

大帅乘坐十辆战车,驻扎在高唐馆驿。

归去旧鹓行,更何人、齐飞霄汉。

回到昔日朝班的行列,还有谁能与我一起飞上云霄呢。

瞿唐水落,惟是泪波深。

瞿塘峡的水退落了,只有泪水汇成的波浪深不见底。

催叠鼓,起牙樯,难锁长江断。

催促的鼓声阵阵叠起高高的牙樯升起,却难以锁断长江。

春深鳌禁,红日宫瓦暖。

春深时节的皇宫中,红日照在宫瓦上泛着暖意。

何处望音尘,黯消魂、层城飞观。

到哪里盼望音信呢,在层叠城楼飞耸楼观上黯然消魂。

人情见惯,不敢恨相忘。

人情冷暖已经见惯了,不敢怨恨被人遗忘。

梅驿外,蓼滩边,只待除书看。

在梅驿之外蓼滩之边,只等着看朝廷的任命文书。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蓦山溪》为词牌,写送别将帅出征时对朝政的隐忧。词中既有对军旅壮盛的描写,也有对朝堂人事变化的感慨,流露出对仕途浮沉的无奈。

逐句解读
「元戎十乘,出次高唐馆」:大帅乘坐十辆战车,驻扎在高唐馆驿。形容出征的规模盛大。

「归去旧鹓行,更何人、齐飞霄汉」:回到了昔日朝班的行列,还有谁能与我一起飞上云霄呢?「鹓行」指朝班的行列。

「瞿唐水落,惟是泪波深」:瞿塘峡的水退落了,只有泪水汇成的波浪深不见底。

「催叠鼓,起牙樯,难锁长江断」:催促的鼓声阵阵叠起,高高的牙樯升起来了,但难以用锁链锁断长江。

「春深鳌禁,红日宫瓦暖」:春天深处皇宫之中,红日照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泛着暖意。

「何处望音尘,黯消魂、层城飞观」:到哪里去盼望音信呢,黯然消魂于层叠的城楼和飞耸的楼观之上。

「人情见惯,不敢恨相忘」:人情冷暖已经见惯了,不敢怨恨别人相忘。

「梅驿外,蓼滩边,只待除书看」:在梅驿之外、蓼滩之边,只等着看朝廷的任命文书。

艺术手法
此词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

「元戎十乘」写军旅之盛,「瞿唐水落」转入个人感伤。

「难锁长江断」以长江之不可锁断喻离别之不可阻挡。下阕以「鳌禁」「宫瓦」的朝堂意象与「梅驿外」「蓼滩边」的偏远之地形成对比,「不敢恨相忘」以退为进,写出了对人情冷暖的无奈接受。

总体评价
这首蓦山溪是一首送别将帅而兼抒个人感慨的词作。词中将军旅壮行、朝堂回忆和个人失意交织在一起,展现了一个身处仕途边缘的文人对权力中心的复杂心态。全词气韵沉郁,词意含蓄,是陆游词中较有深度的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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