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州录参厅观姜楚公画鹰少陵为作诗者
宋 · 陆游
译文
我来访古涪之滨,不辞百罔冀一真。
我来涪水之滨寻访古迹,不怕百般周折只希望能看到一件真迹。
走马朝寻海椶馆,斫脍夜醉鲂鱼津。
早上骑马去寻访海棕馆,晚上切鱼脍醉饮在鲂鱼渡口。
越王高楼亦已换,俯仰今古堪悲辛。
越王高楼也已经换了模样,俯仰之间今古变迁令人悲辛。
督邮官舍最卑陋,栋挠楹腐知几春。
督邮官舍最为简陋,栋梁弯折楹柱腐朽不知经历了多少个春天。
岿然此壁独亡恙,老槎劲翮完如新。
唯独这面墙壁岿然独存完好无损,画上的老树枝干和猛禽羽翼完好如新。
向来劫火何自免,叱呵守护疑有神。
从前的劫火中它是怎么幸免的,莫非有神灵在叱呵守护着它。
妖狐九尾穴中国,共置不问如越秦。
九尾妖狐在中原大地筑穴为害,大家却置之不理如同秦越之不相干。
天时此物合致用,下鞲指呼端在人。
以天时而论此物正该发挥用处,从臂鞲上放出去指挥它关键在于人。
会当原野洒毛血,坐令万里清烟尘。
应当让它在原野上洒落猎物的毛血,坐使万里之内清除战争的烟尘。
老眼还忧不及见,诗成肝胆空轮囷。
老眼还担心来不及看到那一天,诗作完成时肝胆之气空自盘曲激荡。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绵州录参厅观赏姜楚公(唐代名将哥舒翰的部将)所画的鹰时。杜甫曾为此画鹰作诗。陆游观看壁画,由画中之鹰联想到收复中原的壮志,表达了对豪杰之士的期待。
逐句解读
「我来访古涪之滨,不辞百罔冀一真。」我来涪水之滨寻访古迹,不怕百般周折只希望能看到一件真迹。以「访古」写此行的目的,以「百罔冀一真」写出访古的执着。
「走马朝寻海椶馆,斫脍夜醉鲂鱼津。」早上骑马去寻访海棕馆,晚上切鱼脍醉饮在鲂鱼渡口。写访古之余的诗酒生活。
「越王高楼亦已换,俯仰今古堪悲辛。」越王高楼也已经换了模样,俯仰今古令人悲辛。由古迹的变迁引发今昔之感。
「督邮官舍最卑陋,栋挠楹腐知几春。」督邮的官舍最为简陋,栋梁弯折楹柱腐朽不知经历了几个春天。写官舍的破旧。
「岿然此壁独亡恙,老槎劲翮完如新。」唯独这面墙壁岿然独存完好无损,画上的老树和猛禽的羽翼完好如新。以画壁的完好与官舍的破败形成对比。
「向来劫火何自免,叱呵守护疑有神。」从前的劫火中它怎么幸免的,莫非有神灵在叱呵守护。以神灵守护的想象解释画壁的完好。
「妖狐九尾穴中国,共置不问如越秦。」九尾妖狐(指金人)在中原大地筑穴为害,大家却置之不问如同秦越之不相干。以「妖狐」比喻入侵者,「如越秦」讽刺南宋朝廷对中原沦陷的漠不关心。
「天时此物合致用,下鞲指呼端在人。」以天时而言这只鹰该发挥它的用处了,关键在于有人将它从臂鞲上放出去指挥它。以画鹰当用比喻人才当用,寄寓收复中原的期望。
「会当原野洒毛血,坐令万里清烟尘。」应当让它在原野上洒落飞禽的毛血,坐使万里之内清除战争的烟尘。以鹰猎比喻北伐,想象恢复中原的壮烈场景。
「老眼还忧不及见,诗成肝胆空轮囷。」老眼还担心来不及看到那一天,诗作完成时肝胆之气空自盘曲激荡。以壮志难酬的悲愤收束,「轮囷」写出内心激荡盘曲的状态。
艺术手法
一、全诗以画鹰为线索,从观赏到议论到想象,层层推进。二、「妖狐九尾穴中国,共置不问如越秦」以尖锐的比喻讽刺朝廷的消极,措辞激烈。三、「会当原野洒毛血」以鹰猎的凶猛比喻北伐的壮烈,想象画面极具冲击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赏壁画鹰为题,实则是借鹰言志。陆游将画中之鹰与收复中原的壮志联系起来,以鹰猎的凶猛来比喻北伐的壮烈。
「妖狐九尾穴中国」一句是对金人入侵的尖锐比喻,「共置不问如越秦」是对南宋朝廷的严厉批评。全诗在观画的闲适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爱国激情,体现了陆游诗歌的一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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