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行益昌道中有赋
宋 · 陆游
译文
朱栈青林小益西
红色栈道和青翠树林在小益的西面
早行遥听隔村鸡
早起赶路时远远听到邻村传来的鸡鸣
龙门合畔千寻壁
龙门山两峰合拢处矗立着千仞峭壁
江月亭前十里堤
江月亭前方绵延着十里长堤
酒舍胡姬歌折柳
酒肆里胡人歌姬唱起了折柳送别的曲子
江津洮马惜障泥
渡口马匹涉水时珍惜地护着鞍下的障泥
倦游重到曾来处
疲惫的旅人重又来到曾经游历过的地方
自拂流尘觅旧题
亲手拂去墙上浮尘,寻找当年留下的题诗
赏析
题解
《梦行益昌道中有赋》是一首七言律诗,写梦中重游蜀地益昌道的经历。陆游曾在蜀地为官多年,蜀中山水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此诗以梦境的方式再现蜀道风光,既有对往事的深情回忆,也有物是人非的感慨。
逐句解读
「朱栈青林小益西」——红色的栈道和青翠的树林在小益的西面。朱栈指蜀中悬崖上的红色木栈道,青林为苍翠的树林。小益是益昌(今四川广元)附近的地区。
「早行遥听隔村鸡」——早起赶路,远远听到隔壁村庄传来的鸡鸣声。早行的孤寂与鸡鸣的热闹形成对比,既是行旅的真实写照,也渲染了梦中的虚实交错。
「龙门合畔千寻壁」——龙门山合拢处的千仞峭壁。龙门指龙门山,合畔指两山对峙如合拢之处,千寻极言其高。
「江月亭前十里堤」——江月亭前的十里长堤。江月亭是蜀道上的一个景点,十里堤写出了长堤的绵延。
「酒舍胡姬歌折柳」——酒肆中有胡人歌姬唱着折柳送别的曲子。折柳即《折杨柳》,是古代送别的经典曲调。胡姬点出蜀地的多民族特色。
「江津洮马惜障泥」——渡口的马匹在水中珍惜地保护着障泥。洮马指过河的马,障泥是马鞍两侧垂下的挡泥布。马涉水时障泥被浸湿,故曰“惜”。
「倦游重到曾来处」——疲惫的旅人重新来到了曾经到过的地方。“倦游”二字点出多年漂泊的疲惫。
「自拂流尘觅旧题」——自己拂去流尘去寻找当年题写的诗句。旧题指以前在壁上题的诗。拂尘觅题,既有怀旧之情,也有物是人非之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空间移动为线索,构成一幅蜀道行旅的长卷。中间两联最为精工:“龙门合畔千寻壁,江月亭前十里堤”以宏大的山水写景;“酒舍胡姬歌折柳,江津洮马惜障泥”以细节写行旅生活。末联“倦游重到曾来处,自拂流尘觅旧题”从空间回到时间,从景物回到人事,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拂流尘”三字既写实(拂去壁上灰尘看旧题),也象征(拂去岁月的蒙尘重拾记忆),极具韵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蜀中回忆诗中的佳作。全诗以梦为载体,将蜀道的壮丽山水与行旅的生动细节融为一体,最后以“拂尘觅旧题”收束,将对往事的深情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凝结为一个动人的动作。诗中对蜀道风光的描写准确而生动,足见这些记忆在陆游心中的深刻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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