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州披风榭拜东坡先生遗像
宋 · 陆游
译文
蜿蜒回顾山有情,平铺十里江无声。
蜿蜒回旋的山峦仿佛饱含深情,十里平铺的江水静静流淌无声无息。
孕奇蓄秀当此地,郁然千载诗书城。
孕育奇才蓄积灵秀就在这个地方,郁郁葱葱千年来这里是座诗书之城。
高台老仙谁所写,仰视眉宇空峥嵘。
高台上的老仙画像不知是谁所画,仰视那眉宇只见空有峥嵘之貌。
百年醉魂吹不醒,飘飘风袖笻枝横。
百年来先生如醉的魂魄始终吹不醒,画中飘飘的风袖和横斜的竹杖如在眼前。
尔来逢迎厌俗子,龙章鳯姿我眼明。
近来应酬已经厌倦了庸俗之人,看到先生龙章凤姿让我眼前一亮。
北扉南海均梦耳,谪堕本自白玉京。
在朝执政也好远谪南海也罢都不过是梦,先生本是从白玉京天宫谪降人间的仙人。
惜哉画史未造极,不作散发骑长鲸。
可惜画师技艺未能达到极致,没能画出先生披散长发骑乘长鲸的仙姿。
故乡归来要有日,安得春江变酒从公倾。
我终有一日要回到故乡,怎能将春江之水都化为美酒与先生共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陆游在眉州拜谒苏轼遗像时。眉州是苏轼的故乡,披风榭供奉着东坡先生的遗像。陆游对苏轼极为推崇,此诗以饱含崇敬的笔调赞美了苏轼的人格和才华,又以「画史未造极」的遗憾表达了对先生更深层的理解。
逐句解读
「蜿蜒回顾山有情,平铺十里江无声。」蜿蜒回旋的山峦仿佛含着深情,十里平铺的江水悄然无声流淌。起笔写眉州的山水——山有情、水无声,仿佛天地都在为东坡守灵。
「孕奇蓄秀当此地,郁然千载诗书城。」孕育奇才蓄积灵秀就在此地,郁郁葱葱千载以来这里是座诗书之城。写眉州的地灵人杰——山水孕育了苏东坡这样的旷世奇才。
「高台老仙谁所写,仰视眉宇空峥嵘。」高台上老仙人的画像是谁所画,仰视那眉宇之间只是空有峥嵘之态。写东坡遗像——画像虽在,但终究无法完全再现先生的风采。
「百年醉魂吹不醒,飘飘风袖笻枝横。」百年来先生如醉的魂魄始终吹不醒,画中飘飘的风袖和横斜的竹杖仿佛还在眼前。写遗像中的东坡——虽是画像却栩栩如生。
「尔来逢迎厌俗子,龙章鳯姿我眼明。」近来应酬厌倦了庸俗之人,看到先生龙章凤姿的真容让我眼前一亮。以俗人反衬东坡的不凡。
「北扉南海均梦耳,谪堕本自白玉京。」在朝为官也好远谪南海也罢都是一场梦而已,先生原本就是从白玉京天宫谪降人间的仙人。以东坡的际遇为梦,以东坡为谪仙。
「惜哉画史未造极,不作散发骑长鲸。」可惜画师未能达到极致,没有画出先生散发骑鲸的仙姿。批评画像不够传神——未能画出苏轼最本真的仙逸风度。
「故乡归来要有日,安得春江变酒从公倾。」我终有一天要回到故乡,怎能让春江之水都变成美酒跟先生畅饮呢。以浪漫的想象作结,表达对东坡的无限崇敬。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古写就,气势恢宏。起首两句写山水即已奠定崇敬的基调。
「龙章凤姿」「白玉京」「散发骑长鲸」等意象将苏轼完全仙化。尾联「春江变酒从公倾」化用李白「将进酒」的豪迈,以浪漫主义的想象收束全诗,与东坡的旷达人格相呼应。
总体评价
这是陆游拜谒苏轼遗像的崇敬之作。全诗从山水写起,经过画像的描摹、人格的赞美、画像的批评,最后以浪漫的畅想作结,层次丰富,感情充沛。陆游将苏轼视为天人,这种崇敬不仅是对前贤的仰望,也是对自己文学追求的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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