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

宋 · 陆游

译文

灯前薄飰陈盐虀,带睡强出行江隄。

灯前吃着简单的饭菜配着咸菜,带着睡意勉强走出江堤上路。

五更落月移树影,十月清霜侵马蹄。

五更天落月的余辉移动着树影,十月清晨的寒霜侵入马蹄冰冷刺骨。

荒陂嗈嗈已度雁,小市喔喔初鸣鸡。

荒凉的水塘边嗈嗈鸣叫的大雁已经飞过,小市镇上喔喔的公鸡才开始啼鸣。

可怜万里觅归梦,未到故山先自迷。

可怜在万里之外想做一个归家的梦,却还没走到故山的梦境中就先迷失了道路。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清晨骑马赶路的艰辛。诗中描绘了灯前简陋的饭食、五更落月的幽暗、十月清霜的寒冷、荒陂过雁的凄凉和小市鸡鸣的寂寥。末联「可怜万里觅归梦,未到故山先自迷」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万里寻梦却连梦中的故乡都找不到,写出了极度的思乡之痛。

逐句解读
「灯前薄飰陈盐虀,带睡强出行江隄。」首联写清晨出发前的准备:灯前吃着简单的饭食配着咸菜,带着睡意勉强走出江堤。

「薄飰」即简单的饭菜,「盐虀」是咸菜,写出生活的清苦。

「五更落月移树影,十月清霜侵马蹄。」颔联写赶路时的景象:五更天落月的光辉移动着树影,十月清寒的霜气侵入马蹄。

「移树影」以光影变化写时间的推移,「侵马蹄」写霜寒之甚。

「荒陂嗈嗈已度雁,小市喔喔初鸣鸡。」颈联以动物的声音写时间:荒凉的水塘边大雁已经嗈嗈地飞过,小市镇上公鸡才刚开始喔喔啼鸣。以雁飞在前、鸡鸣在后的时间差写出起行之早。

「可怜万里觅归梦,未到故山先自迷。」尾联写最可怜的是在万里之外想做一个回家的梦,却还没到故山就在梦中先迷了路。写思乡而不能归、连梦都找不到回家之路的痛苦。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律写就,以时间和感官的推移为主线。

「五更落月」到「初鸣鸡」以时间的推移写出起行之早,「清霜侵马蹄」以触觉写寒冷。末联「万里觅归梦,未到故山先自迷」将空间的遥远(万里)与梦境的迷路结合起来,写出了思乡之痛的最深层——不仅现实中回不去,连梦中也找不到归路。

总体评价
此诗是陆游思乡诗中最感人的作品之一。全诗以清晨赶路的艰辛为主线,在结尾处爆发出强烈的思乡之情。

「未到故山先自迷」这一句将思乡之痛推到了极致——连梦中的归途都迷了路,这种对思乡之苦的书写在中国诗歌史上堪称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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