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坐二首 其一

宋 · 陆游

译文

旋削甘瓜进酒卮,断云漠漠斗离离。

刚削好甜瓜端上酒杯,断续的云层漠漠散布北斗星显得稀疏。

北临积水风来壮,东恨长林月上迟。

北面临近大水风吹来气势壮猛,东边恨那长林遮挡月亮迟迟不升起。

秋近不堪闻急杵,夜凉已复怯轻絺。

秋天将近不堪听到急促的捣衣声,夜凉已至又开始害怕穿轻薄的葛衣。

天孙老抱河梁恨,岂独人生事可悲。

织女老来抱着河桥的遗恨,岂止人生的事情令人悲伤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露坐的所见所感。削好甜瓜端上酒杯,断云漠漠星辰稀疏。北面临水风来势壮,东边恨那长林月上迟。秋天将近不忍心听到急促的捣衣声,夜凉已至又害怕轻薄的夏衣。织女老来抱着河桥的遗恨,岂止人生的事情令人悲伤。

逐句解读
「旋削甘瓜进酒卮」——刚削好甜瓜端上酒杯。“旋”是刚刚的意思。

「断云漠漠斗离离」——断续的云层漠漠散布,北斗星显得稀疏。

「北临积水风来壮」——北面临近积水,风吹来气势壮猛。

「东恨长林月上迟」——东边恨那长林遮住了月亮,月亮迟迟不肯升起。

「秋近不堪闻急杵」——秋天将近,不堪听到急促的捣衣声。“急杵”即捣衣声,秋天临近妇女赶制冬衣。

「夜凉已复怯轻絺」——夜凉已至又开始害怕穿轻薄的葛衣。“絺”即葛布。

「天孙老抱河梁恨」——织女(天孙)老来抱着河桥(鹊桥)的遗恨。

「岂独人生事可悲」——岂止人生的事情令人悲伤呢?连天上的神仙也有悲伤。

艺术手法
全诗以“悲”为暗线,从个人的秋夜感受上升到宇宙人生的普遍悲慨。颈联以“急杵”和“轻絺”两个与季节相关的细节写出秋凉的逼近。尾联以织女的神话传说升华了全诗的主题——悲伤不仅是人间的,也是天上的,这是宇宙间普遍的遗憾。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夜露坐的凄凉感受,从个人的季节敏感上升到对宇宙间普遍遗憾的思考。陆游以织女河梁之恨来比照人生的悲伤,将一己之感上升到了普遍性的层面。全诗意境深远,感慨沉着,是陆游秋夜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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