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醉歌

宋 · 陆游

译文

我游四方不得意,阳狂施药成都市。

我游历四方却处处不得志,于是佯装癫狂在成都街市上施药。

大瓢满贮随所求,聊为疲民起憔悴。

大瓢里装满了药随人们需要而取,姑且为疲惫的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瓢空夜静上高楼,买酒卷帘邀月醉。

瓢空了夜深人静登上高楼,买酒卷起帘子邀请明月一同饮醉。

醉中拂剑光射月,往往悲歌独流涕。

醉中拔剑拂拭剑光直射明月,常常独自悲歌流下眼泪。

刬却君山湘水平,斫却桂树月更明。

如果能铲平君山湘水就会变得平坦无阻,如果能砍去月中桂树月亮就会更加明亮。

丈夫有志苦难成,修名未立华发生。

大丈夫有远大志向却苦于难以实现,功名未立而满头白发已经生出。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陆游在楼上醉酒后的狂放悲歌。诗人四方游历处处不得意,于是佯狂卖药于成都街市。用大瓢装满药随便分给需要的人,算是为疲惫的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到了夜深瓢空之时登上高楼,买酒卷帘邀请明月共饮。醉中拂剑剑光射向月亮,常常独自悲歌流泪。如果能铲平君山让湘水变得平坦,如果能砍去桂树让月亮更加明亮就好了。大丈夫有志却难以成就,功名未立而华发已生。

逐句解读
「我游四方不得意,阳狂施药成都市。」我四方游历却处处不得志,于是佯装癫狂在成都街市施药。

「阳狂」即佯狂。

「大瓢满贮随所求,聊为疲民起憔悴。」大瓢里装满了药随人们需要而取,姑且为疲惫的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瓢空夜静上高楼,买酒卷帘邀月醉。」瓢空了夜深人静时登上高楼,买酒卷起帘子邀请明月共饮。

「醉中拂剑光射月,往往悲歌独流涕。」醉中拔剑拂拭剑光射向月亮,常常独自悲歌流下眼泪。

「刬却君山湘水平,斫却桂树月更明。」如果能铲平君山湘水就会变得平坦,如果能砍去月中桂树月亮就会更加明亮。化用李白「刬却君山好」的典故。

「丈夫有志苦难成,修名未立华发生。」大丈夫有志向却苦于难以实现,功名未立而满头白发已经生出。末联以壮志未酬的悲叹收束。

艺术手法
此诗为七言古体,以醉酒为线索串联施药、邀月、拂剑、悲歌等一系列行为,塑造了一个佯狂不羁、内心悲愤的诗人形象。

「刬却君山湘水平,斫却桂树月更明」化用李白诗句,以不可能实现的假设表达内心痛苦。末联「丈夫有志苦难成,修名未立华发生」以工整的对仗收束,将全诗的悲壮情绪凝聚为两句掷地有声的感叹。

总体评价
这首醉歌是陆游佯狂诗的代表作。全诗将施药的善举、邀月的浪漫、拂剑的豪迈和悲歌的伤痛融为一体,塑造了一个外表癫狂、内心忠贞的诗人形象。

「丈夫有志苦难成,修名未立华发生」是对陆游一生最大的痛苦——壮志未酬、年华老去的直接告白,情感真挚而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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